不看不要紧,一看更心酸了。

    林默手里握着的扁扁的钱袋,里面的碎银绝对不超过三两。

    就这般状况,她还要还这份人情……

    老金怀着复杂的心情告别两人:“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尽管喊我。”

    林默送老金离开房间,回过头,只见李承铎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娘,您真的卖了……祖传秘方?”李承铎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待在魔教,从来没有过“钱”的概念。

    之前递给林默的钱袋,里面也是仆从给自己收拾衣服的时候放在一旁的,他习惯性地带上而已。

    原来娘亲已经窘迫到了这个地步吗?

    李承铎神色微微黯淡,声音也低了许多:

    “我听说,我和爹娘从前居住的仁义庄在早些年就卖出去了。”

    那爹娘一直以来都住哪儿呢?

    又是怎么过的?

    林默笑了笑:“我们这些年过得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只是……”

    林默笑容突然顿住。

    她突然想到,李承铎连小时候住过的仁义庄如今去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会不知道他爹娘对他的厌恶吗?

    毕竟是“仁善双侠”的儿子,落到了魔教的手里,最后还成了教主。

    多么戏剧性啊,江湖众人刚好也爱看这种狗血剧情。

    在一次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武林大会上,有人当着大家的面,问夫妻俩,打算拿这个儿子怎么办。

    他爹当场与李承铎断绝父子关系,并指天发誓,如若自己碰见这个魔头,一定会将他斩于剑下,绝不含糊。

    在他死后,他的妻子,也就是林默现在的原身也十分积极地遵循丈夫的“遗志”,以杀掉李承铎为余生唯一的目标。

    这已经被江湖中人所熟知。

    ……那身为魔教新教主的李承铎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算他无意了解,老教主也会竭力让他知道这件事。

    林默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她缓缓坐下。

    一片安静。

    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初见时的尴尬了。

    李承铎不会问她为什么要用匕首刺自己。

    林默也不敢问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

    现在她能做的……

    也只是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李承铎体内的蛊虫是一定要解决掉的,最好的结果是明天去玄机处找百晓生,能从对方那里得到消息。

    如果不能……那她就只能跟着李承铎回魔教,想办法从老教主口中撬出办法。

    而若回到魔教,林默还要帮李承铎铲除上一任教主盘踞在各个角落的势力、笼络人脉。

    明天她就该帮李承铎跟永昌票号的老板搭线……

    想到这,林默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没错,她还有这么多事能为儿子做,不能因为担忧就止步于此。

    起码要看到李承铎余生平安,林默才能放心离开。

    林默与李承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转移开话题。

    “那个是娘从前研究出来的药方,迟早也要卖的。”林默说道。

    李承铎配合地点点头,“原来娘亲还会研究药方。”

    “不是专业的,就像老金做那个驱虫粉,不也是从来没听过嘛。”

    林默扯下腰间的钱袋,递给李承铎。

    “也没换多少钱,他们答应了我的条件,我自然也少要点,做生意嘛,有来有回才行。”

    似乎怕李承铎多想,林默连忙补充一句:“别心疼钱。名声啊、人脉啊这些东西,多少银两都是买不来的。”

    “你想想,以后谁买这个药的时候,都会想起来这样药效上佳又便宜的药是你李承铎提供的,你在江湖上的口碑不就立起来了吗?”

    李承铎:“可这不是我提供的。”

    林默笑:“娘的不就是你的吗?”

    “娘现在能帮你多少就尽量帮一帮,以后这些东西你要自己来处理解决的。”

    李承铎本来在认真地听,时不时还点点头,可听到最后一句,他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