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既然问了,他就得说。

    大太监将赵怀宁可能的惊悸原因简单说明了一下,林默静静地听完后,点了点头:“哀家知道了。”

    大太监觎着太后的表情。

    既然知道还在这儿,这是何意?

    从来没有管过皇帝的太后娘娘突然大驾光临,如今还将皇帝的病情问个了仔细。

    大太监以为母子感情早在几年前就止步了。

    怎么太后服个毒,还真把某根筋给搭上了?

    林默瞥了眼大太监:“让哀家进去。”

    大太监一顿。

    “娘娘,陛下情况不太稳定……”

    “哀家不想再说第二遍。”林默面无表情道。

    大太监望着林默的神情,心中一跳。

    大家都觉得陛下跟先帝长得像,但如今看来,太后冷脸时的神色才跟陛下最相似。

    “……是。”

    他还是转身,缓缓推开了门。

    廊檐下点着几盏灯笼,灯笼纸被刻意糊得很厚,似乎是怕扰到屋内的人。

    但一进屋,林默就意识到此举没有必要。

    因为屋内的窗和上午赵怀宁在慈宁宫偏殿小憩时的一样,全部都被关紧,密不透风。

    没有月亮的夜晚,外面微弱的烛光透过门将屋子的轮廓勾勒出个大概。

    在这样的屋里,什么都是黑漆漆的、没有边界的一团团,伸出手来,只能看见一只手掌,连指头都分不清几根。

    林默就试图在一团又一团里分辨出那个是赵怀宁。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朝着林默飞了过来。

    林默下意识偏过身,又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身旁的宫女惊呼一声。

    林默立刻回过头,望向瓷器扔来的方向。

    “子忍?”

    “你在那吗?”

    “……”

    林默皱了皱眉。

    这种关键时刻,她的读心能力又没用了。

    可是已经到这儿了,她绝不可能突然退缩。

    “子忍,你能听见母后说话吗?”

    “……”

    突然间,又一个瓷器飞了过来,林默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它不是朝着自己来的。

    林默连忙转身推了一把身后的宫女,宫女踉跄几步,却刚好躲过飞来的花瓶。

    宫女惊魂未定地捂住嘴,却忍不住哽咽出声。

    林默朝她摆了摆手:“你出去吧,不用跟着哀家了。”

    宫女便忙不迭地爬了出去。

    林默则望向一片黑暗,又转头望向门口:“竺茗,给哀家一柄灯笼。”

    殷竺茗飞快地从宫人手里接过一个灯笼递给林默,又满是担忧地退出了殿内。

    林默顿了一瞬,朝着黑暗缓缓迈步。

    “子忍。”

    林默轻声唤道。

    “不……”

    “对不起……”

    林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屏气凝神等了一会儿,又听见了赵怀宁几近于无的呜咽声。

    “我不敢了……”

    林默努力适应了黑暗,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终于看到了赵怀宁。

    他所处的地方实在不容易发现——他正缩在床和墙形成的角落里。

    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