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 这幅身子骨还是不能多折腾。

    林默回寝宫小憩了会儿,午膳之前起来, 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正巧殷竺茗找上门来,她呈上了自己的药方。

    “这副方子是竺茗多次试验后才成的。”

    只是殷竺茗看起来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昨晚她回到太医署,跟爷爷说了这件事, 爷爷不但没有责备她, 反而陪她熬了一宿改善药方,可这却让殷竺茗更加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在太医署提出新方子, 还是给皇帝用的,如果成了,她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可如果不成……

    所以尽管她知道这个方子经过她和爷爷的研究和百般试验,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但她还是不放心。

    林默拿起方子,上下扫了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殷竺茗不知道太后能不能看懂,只以为成与不成都要凭借她的心情, 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更加紧张不安。

    林默很快放下方子, 在殷竺茗以为她要宣布结果时, 林默又提起了笔,在方子上勾了几处。

    殷竺茗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林默再次拿起方子,对着窗子,待上面的墨迹风干后,递向书桌对面的殷竺茗。

    “还不错,是个很好的方子,不过哀家勾起的几处,要换成药性温和的。”

    殷竺茗不知道太后娘娘居然真的懂这些,连忙接过方子,看了看上面被勾起的几处,顿了顿。

    她微微蹙眉:“可是……太后娘娘,虽然这几味药性稍稍烈了些,但这个药方里有与这几味药性相抵的,并不会损伤龙体。”

    林默摇头,又将自己的安神方地给她。

    殷竺茗再次接过林默手中的纸张。

    林默说道:“这是给皇帝安神的方子,要长期服用,如果跟你那方子中的几味药材一同用,怕是要相冲。”

    殷竺茗震惊于林默写出的安神方,一些药材配伍禁忌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

    林默又说:“有一些比较难找又很少用,怕是宫里也不曾有,你命人去民间高价收集一些,会有的。”

    殷竺茗连忙应声。

    她攥着方子,迫不及待地告退,想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药方。

    林默也没多留她,自己还要准备午膳呢。

    等林默忙活完午膳,赵怀宁如期而至。

    睡了一上午的赵怀宁感觉自己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一醒来就匆匆地赶来慈宁宫,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迎接他的是一桌子佳肴。

    赵怀宁满足地用完了午膳,林默没有让他吃太多,但每一样都让他吃到了,确保了营养均衡,也不会给他的胃造成太大负担。

    林默嘱咐他身边的顺喜:“下午备些小点,但是也不能备太多,让皇帝吃个三分饱就好。”

    顺喜笑着应道:“奴才记下了。”

    自从昨晚林默三两下就让陛下乖乖安静下来后,顺喜对太后佩服得五体投地。

    即使之前对太后看不顺眼,但现在只要太后有想对陛下好的做法,顺喜都双手赞成。

    赵怀宁用过午膳,林默又拉着他去御花园散步消食。

    从登基以来,需要他做的事情太多了,赵怀宁没有闲心也没有时间逛御花园。

    夏日百花争艳,芬芳满园,今日气温宜人,晴空万里,微风正好。

    赵怀宁突然觉得自己偶尔地“附庸风雅”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这样的美景是不足以让他忘记目前困扰他至极的事情。

    他提起今早母后说过的话。

    “儿臣想听听母后的想法。”

    赵怀宁在一丛牡丹前停下脚步,盛放的牡丹在百花之中艳压群芳,任谁来了都挪不开眼。

    林默也随着停下。

    “母后没什么想法,只觉得,你该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

    即使现在没有赵怀逸在场,林默听不到赵怀宁的心声,但她很确定赵怀宁想做什么。

    历史上没有一个皇帝会希望自己受制于人。

    赵怀宁自然也不例外。

    赵怀宁望向林默。

    林默弯下身子,捧起最大的一朵牡丹花,笑了下,用指甲将它的茎掐断,递给身后的嬷嬷:“拿回宫里赏玩。”

    她抬眼对上赵怀宁的视线,浅浅一笑:“子忍知道母后为什么会挑中它吗?”

    赵怀宁不言语,等着林默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