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宁说道:“儿臣倒是能理解那些跟着户部侍郎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早就表明了立场, 就算临时投向儿臣, 也不会得到儿臣的信赖, 日子也照样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是赵怀宁没想到,那些墙头草居然也没有动静。

    站在墙头的大臣并不在少数,他们闻风伺机而动,看到哪边势力大,便会选择哪一方。

    这两年赵怀宁刚刚继位,没有站稳脚跟,他们持观望态度也很正常,至少没有因为两年间赵怀宁蓄精养锐就投靠了对面。

    但是现在赵怀宁锋芒乍现,前后处理了户部侍郎和他的两只爪牙,明眼人早该意识到他们大势已去,那些墙头草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理应立刻投向赵怀宁这一方。

    可是他们没有。

    在上朝时,赵怀宁着重注意了他们的神色,发现他们只是在一开始表现了诧异和略微的慌乱后,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在赵怀宁下朝之后,他立刻受到了墙头草之中几名边缘大臣的关心,让他注意身体云云。

    但他们在墙头草之中并没有什么实在的话语权,这说明,他们内部还是没有做出选择。

    赵怀宁不清楚他们到底还在观望什么。

    岑玉在一旁听完,沉思良久。

    赵怀宁注意到他皱眉思索的样子,问道:“岑玉有什么见解?”

    现在赵怀宁肯在岑玉面前说出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疑虑,说明已经把岑玉当成自己人。

    岑玉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朝皇帝低了低头,说道:“晚辈以为,他们之所以没有动作,是因为还没看到真正的大势所趋。”

    赵怀宁一顿。

    “何解?”

    岑玉复道:“回陛下,我们都以为已经打击了户部侍郎一行人,但他们或许只是对抗皇权的明面上的势力。”

    赵怀宁眉头终于渐渐松开,眼中流露一丝欣赏。

    “正是如此。”

    岑玉小脸一红。

    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赵怀宁:“你接着说。”

    岑玉红着脸,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晚辈以为,一是因为陛下没有真正打击到对方的腹地,对方不痛不痒,便也不着急。二是那些墙头草的大臣们知道对方幕后还有更厉害的势力,而这个势力是我们未曾看到的。”

    “是以,他们才不惊讶。”

    “因为他们早就料到了陛下的做法。”

    “只有在陛下触碰到户部侍郎身后的‘真正势力’后,他们才会真正有所动摇。”

    赵怀宁望着岑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岑玉啊,你要快些长大,把那群蠢货顶替下去。】

    林默听到心声,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赵怀宁是有一批追随他的大臣的,但是那些大臣都不成什么气候,从原书中可以看出来,他们一直是以追捧皇帝、顺着皇帝、一切以让皇帝高兴为目的而站得朝中一席之地的。

    这样的人不会顾朝堂江山死活,只要他们能从皇帝手里落得一星半点好处就够了。

    所以他们不会深想、或者说他们也想不到户部侍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即使想到了,他们也不会抱着忠君爱国的想法去深究下去。

    赵怀宁本来还对他们抱着十分渺茫的希望,在下朝后传唤了他们,想听他们能说些什么。

    没想到他们一个个要么都在痛斥两名伴读的父亲,要么就是询问赵怀逸的伤势。

    可惜他们表现得再痛心疾首,也掩盖不了他们是群草包的事实。

    赵怀宁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烟消云散了。

    他赶走了这群草包,又听说岑玉进了宫,且没有去国子监,正待在慈宁宫,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自打赵怀宁一进屋,林默就听到了他心里的碎碎念。

    什么【我要考一考岑玉】、【他一定能答上来】诸如此类的话,林默也乐得给他们两个牵线搭桥。

    好在,岑玉没有让他失望。

    “朕会继续查下去。你觉得,朕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入手?”

    赵怀宁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次赵怀宁是真的没有太大的头绪,他手下有人可以查,但是总不能把每个官员挨家挨户都查一遍。

    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可现在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

    岑玉不知道赵怀宁是否还在考察自己,仔细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道:“晚辈以为,或许能从他们的家属查起。”

    赵怀宁挑眉:“怎么说?”

    “晚辈以为,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一定在都城之中。”

    赵怀宁:“……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朕对他们做什么,狡兔三窟,他们或许早就前前后后把家人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