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死柄木吊用“老师”这样的称呼,神原就难以自制地心生杀意。

    神原心欺眸光微动。

    反正计划已经进展到了这个程度,死柄木吊的死活已经无关紧要。

    既然afo还对这个棋子不死心,那就只能由他来——

    黑发少年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嘴角无声无息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神原审视着地上的人。

    只要他想,他轻而易举就能割开死柄木吊的喉管,让对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就死在昏迷之中。

    他不担心太宰治事后会发现,毕竟这间医院已经摇摇欲坠了。到时候一切真相都会被掩埋在建筑物的废墟之下。

    匕首在手上转了个角度,寒芒凛冽,神原反手握刀,还没来得及动作,躺在地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神原心欺惊了一下,但却没有自乱阵脚。毕竟死柄木吊现在就算醒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灰发青年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因为疼痛而带着些许颤音:“想杀我的话就快点动手。”

    听他这么说,神原心欺有点恍惚。

    “然后,快去阻止afo,”死柄木吊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的话,也许还来得及。告诉欧尔麦特……”

    他似乎有一瞬的犹豫,但很快就平复了过来。

    如果能救下那个人的话,让他什么都无所谓。

    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包裹着。成为敌联盟首领后,死柄木吊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了。

    他还是头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他还记得志村菜奈的话,”青年的语调透出种极端的无力而悲哀,“我求他救救太宰老师。”

    死柄木吊居然会为了太宰先生去求欧尔麦特?!

    “……”神原咬着牙,表情有一瞬的狰狞。

    他知道死柄木吊对“志村转弧”这个身份有多厌恶,可现在他不惜利用这个身份也要救太宰治——而且还是在明知道太宰先生已经凶多吉少的情况下。

    神原心欺握刀的手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正因如此,他才会那么讨厌死柄木吊啊!

    室内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很久,少年深吸了口气,发泄一般把手里的刀重重扔向一边。

    他走到死柄木吊面前,单膝跪地,一手扯过死柄木吊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原先要拿给afo的个性恢复药剂,不顾死柄木吊的反应,恶狠狠地把整管药都推了进去。

    神原心欺冷哼:“别乱动!这个药能恢复个性,肯定也能修复身体机能。”

    “你……”死柄木吊十分惊讶。

    他刚睁开眼看到神原心欺和对方手里的刀时就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了。

    神原心欺从来都没掩饰过对他的杀意,在这种情况下对他痛下杀手实在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可现在对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但目前的情形却容不得他多想。

    那支药似乎真的起到了点儿作用,虽然痛感没有减少,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身上的无力感在渐渐消退,耳边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的轰鸣声也消失不见。

    他单手撑地企图站起来。

    afo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了,他不敢深想现在外面究竟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在,他都不能让太宰治死。

    那个人是他之所以还活着的理由。

    死柄木吊看向神原心欺:“去救太宰老师。”

    “……”神原心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太宰先生计划的事会出现意外?”

    他表情带着三分讥讽:“就凭afo?他还差得远呢。”

    虽然留了死柄木吊一命,但神原心欺还没那么好心去给他从头到尾解释整件事,只告诉了他大致的计划。

    黑发灰瞳的少年倚在墙边:“你去把爆豪胜己送回去吧。”

    现在留着爆豪胜己只是徒增麻烦。

    “你呢?”死柄木吊问。

    “我可不敢去,”神原心欺不去看他,轻飘飘道,“不是谁都像你,有赦免令在。”

    要是被职业英雄撞见,以他目前的状态绝对毫无还手之力。

    “赦免令?!”

    “太宰先生和职业英雄合作的时候问他们要了一个免除一切罪责的承诺,那是帮你要的,”少年笑得不怎么真诚,说出口的话堪称恶劣,“感恩戴德吧。”

    死柄木吊沉默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道:“我去见太宰先生。”

    说罢,青年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