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思绪乱糟糟揉做一团, 本就因受伤而钝痛的大脑更是混乱不堪。直到抬起头的时候才忽然看到不远处那道人影。

    穿着砂色风衣的人站在一片色彩黯淡的背景下,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脸部优美好看的轮廓。

    青年微微抬起头,仿佛注视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这种距离明明看不清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但死柄木吊却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孤独感。

    “太宰先生……”

    听到他的声音,太宰治转过头来,“啊”了一声,嘴边噙着丝笑意:“你醒了啊。”

    没等死柄木吊回话,太宰治接着道:“白兰的事已经解决了——既然醒了的话那你就赶快回去吧,不然等‘分界线’消失可就糟了。”

    说着,他转过身——居然打算就这样离开了。

    “等等、”死柄木吊踉跄着站起来,丝毫不顾这种动作会不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那您哪?太宰老师,这个世界并非——”

    “嗯,但我也有我该去的地方,”太宰治笑着回答。

    这句话把死柄木吊原本的问题直接堵了回去。

    “……”敌联盟的现任首领盯着太宰治,一言不发。

    死柄木吊第一次见太宰治是在三年前。

    那个时候太宰治才刚被afo带回敌联盟。而死柄木吊一开始其实是有些敌视太宰治的。

    ——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又同样是afo带回来的人,难免被拿来比较。

    和他不一样,太宰治的才能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也常常是周围人的议论对象。

    死柄木吊因此如鲠在喉,甚至想要设计赶走这个“抢走老师的家伙”。然而计划在还没实施的时候就先被想要暗害的对象发现了。

    死柄木吊忘了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可太宰治当时的举动他却记得无比清晰。

    被周围人称做“太宰先生”的青年把玩着手里的定时器,却没有丝毫生命被威胁后的恼怒,反而笑着道:“虽然被炸弹杀死听起来很不错……但很可惜这次还不行。以后一定要记得再谨慎一点。”

    这不是谎话亦或表演——面前的人真的不在乎这些。

    而且这样认真看着对方的时候,总会有种这个人虽然就在眼前,却仿佛处在某个遥远、且无法触及的地方的感觉。

    从那以后死柄木吊再也没去找过他的麻烦。

    再之后因为开始建立敌联盟的事,太宰治一直在外忙碌,两人很少遇到,偶尔的几次碰面也没什么交流。

    死柄木吊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太宰先生又完成了什么任务,或是太宰治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少年,等等等等。

    ——然后在某个黄昏,死柄木吊听说太宰治叛变了。

    与其说是叛变,倒不如“篡位”更为合适。

    听到消息的时候,死柄木吊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再之后是怨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只想着要去当面质问太宰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从成立到发展都直接参与的原因,太宰治在敌联盟的势力其实早就超过了afo,到现在他忽然叛变,在控制住afo之后接手这个组织几乎是水到渠成。

    去找太宰治的时候死柄木吊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拦住,但并没有。

    和初见时相比,太宰治确实变得很不一样了。身上那股气质也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你来了啊,死柄木,”听到脚步声,青年回过头,语气稀松平常。

    还没等死柄木吊回话,他就接着示意身边那个黑发灰瞳发少年:“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呢?

    这个疑问在死柄木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深思,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是afo。

    老师还活着。

    死柄木吊本来是很激动的。但却在听到下一句话后被钉在原地,手指冰凉。血液都仿佛被凝固住了。

    “死柄木吊小时候遇到的事故,其实是我……”

    ……

    从本人嘴里说出的话无需质疑,死柄木吊也很清楚神原心欺的能力是没法控制人说谎的。

    当初那件事的罪魁祸手是afo。

    让他遭受那种事的人是他最信赖的老师。

    ——为什么?

    死柄木吊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怪异而压抑的低吼。

    他理解afo话里的意思,却无法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现实 。

    一片挣扎与迷茫之中,有人抬起他的下巴。

    思维空白之中,死柄木吊对上了一双鸢色的眼睛。

    “虽然他这么说,可现在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我这个叛变者故意制造出来的骗局,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太宰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人:“这之后你仍旧愿意追随他、或者憎恶他都是你的自由,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没有人会做不求回报的事。afo看到了你的价值所以利用你,这本身是符合逻辑的。而对你而言,不管目的如何、手段如何,afo终究是帮助了你的。所以不用太难过。”

    太宰治朝他伸出手:“至于以后要怎么样,也要看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