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开了眼。

    终于在住到这里第五天的夜里,孟向芊半睡半醒间,听到了在她头顶上的那个房间里好像传来什么东西“咯吱咯吱”噬咬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是老鼠,直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出现了压抑的低声啜泣,孟向芊才猛然惊醒。

    透着门缝里露出的一点灯光,孟向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地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刚想开门通知荆楚之,没想到楼上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敏锐,孟向芊不由得心跳加速。

    本来她是不想理会直接走的,直到她听到了刚才还在楼上“咯吱咯吱”的声音现在好像出现在自己的窗户外,终是抵不住好奇的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窗外那张大到连窗户都容不下的巨头正悬浮着朝她飘来,它的不仅头发杂乱,脸色异常苍白,而且漆黑的眼珠如无底黑渊一样,此刻正试探性的往窗户里面窥探,嘴上的皮肉完全腐烂外翻,白惨惨的牙齿在皮肉残缺的衬托下,显得极其支离破碎。

    简直骇目惊心。

    孟向芊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它对上了视线,她没想到这个家伙虽然漂浮在三楼,而且它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头颅,还有一双消瘦露骨的手此刻正扒着屋里的窗户,试图打开它好让自己的巨头进来。

    玻璃上传来刺耳的抓挠声,孟向芊来不及多想便拿出睡衣口袋的护身镇煞咒,嘴里不停念着:

    “吾行其道,鬼神无忌……”

    顿时那符篆便像金色的编织网一样,延伸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孟向芊披散着头发光着脚站在地上,强自镇定的看着被拦在护身镇煞咒之外,暂时被隔绝的巨大人头。

    那个人头见不能靠近,也没有怒吼,只是狠狠地看了被符篆保护在里面的孟向芊一眼,扭头离去。

    孟向芊看着它那空荡荡没有任何头皮的后脑勺,心里直翻,这个东西竟只有前面罩了层人皮。

    直到看这个东西消失在眼前,孟向芊才长叹一口气。

    可是此时她身后却传来了敲门声,突兀的声音吓的孟向芊心里一个扑腾,缓了口气才问道:

    “谁啊?”

    没想到荆楚之的声音却从外面传来:“我,你哥。”

    孟向芊一听是荆楚之的声音瞬间放下戒心,可是就在伸手拉门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不对劲。

    今晚站在门外的荆楚之似乎有问题。

    前几天两个人私下的时候荆楚之从来不会以哥自称,而孟向芊也只在这旅馆有人在跟前的时候才会叫他哥。

    但现在都已经凌晨,门外走廊上肯定不会有人,那荆楚之为什么要这么称呼自己?

    入戏太深?

    孟向芊摁下心头疑虑,故意压着嗓子道:“怎么了?我在床上睡着呢,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我是真的有事情给你说,你先开下门好不好?”

    孟向芊听了这话,便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想,门外的人根本不是荆楚之,荆楚之才不会用这种商量的口气和她说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好像是事实,以荆楚之平常对她的态度,这种情况绝对会直接命令道:

    “孟向芊,出来!”

    思及此,孟向芊便不再应声,老老实实的待在护身镇煞网里,以不变应万变。

    门外的“荆楚之”见屋里久久不应声,声音立马变得尖利起来,像是用长长的指甲划拉着门的样子,嘴里一遍一遍的喊着:

    “你为什么不出来?你……”

    由平静到疯狂,最后竟然在走廊上尖声叫了起来,走廊上亮着的灯因无法承受住这声音而突然炸裂开来,没了门缝的光屋里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幸好护身镇煞网还产生了一点点金光,使她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而门外癫狂的声音也在灯管爆炸之后逐渐归于平静,孟向芊也不知道它是走了还是没走,也不敢躺在床上继续睡,于是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天亮。

    还好那东西后半夜没有在作妖,看着窗外已经显现鱼肚白,孟向芊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孟向芊精疲力竭的到洗手间里刷了个牙,打算叫荆楚之下去吃饭,没想到还没开门,就听到荆楚之在外面骂骂咧咧道:

    “怎么回事啊?我门口怎么那么多碎玻璃渣子,幸亏今天穿了鞋,要不然割破脚,我死活得讹掉几顿饭钱。”

    孟向芊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无比的亲切,嘴都没擦就打开了门,开心道:“总算熬到你醒了。”

    荆楚之看她一脸没睡好的样子,忽然收了神色严肃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孟向芊让他进屋,详细的把昨晚的情况说给他听,说完之后才发现荆楚之的脸色有些凝重,于是不安道: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

    第37章 吸血的触手

    荆楚之闻言皱着眉头应道:“它昨天攻击你的时候肯定在周围下了阻拦结界,真是奇怪,为什么它像是专门冲你来的?”

    “我也不知道,本来是想叫你的,但是又怕她还在门口没走。对了,昨天晚上我还听到楼上有哭声,等会我们上去看看吧。”

    荆楚之点了点头,以换房为借口,成功地找老板要到了钥匙。

    老板殷勤的上来帮他们开门,可没想到这屋里竟是如地狱修罗般的场景,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屋里的整个木质地板上几乎全部被暗红的血迹所浸染,窗帘上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张血脸模糊的印子,大小不一,像是它们堆叠着攀爬在窗口想进来,却被窗帘拦住了一样。

    老板嘴唇颤抖,缓了会神后低声骂了声:“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