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僧口宣佛号,“请指教。”

    “我的意思有很多…比如这位悬空寺的高僧,丫好歹也是一个知命中期的大修行者,你他么倒是干呀,只会放狠话,缩在佛辇上像个小娘子似的不敢出来见人吗?这个很没意思。”

    灰衣老僧:“???”。

    “还有…宁缺,我的十三…师兄,你这样做其实也很没意思,怎么?让旁人以为咱们书院强势,欺负人很有趣?你不是二师兄,没办法做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书院的规矩,小师叔强势,你也强势,可世间并非所有都会屈服在这种强势,不要忘了,你是来救人的,不是灭门的。”

    宁缺:“……”。

    “然后就是下棋没意思…”

    “书院后山,样样第一,却不是只有打架才是第一,我既然来了,当然要告诉世人什么是书院,我江闲语可不只是做饭第一,即便是下棋,也可以是第一,所以我来试试如何?”

    江闲语看着这位灰衣老僧淡然而骄傲的说道:“夫子一共收有十四位弟子,也代表了这十四位弟子在世间某一个领域都已经是极致,我家五师兄和八师兄在棋道方面已经是世间巅峰,我嘛,也略懂一些…试一试,能否破开这第一局残棋…”

    说是试一试,但却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只要他去试试,然后就可以随意的破局,简单的话语,却将书院的骄傲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与那个拿着箭威胁杀人的家伙比较起来,灰衣老僧觉着这位十四先生极好。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灰衣老僧嘟囔了一句,“为何书院这一代的行走会是十三先生而不是十四先生?”他认为十四先生才更有资格代表书院入世,也是很骄傲,可是这样的骄傲并不锋芒毕露,反而赏心悦目。

    宁缺黑着脸,当做没听到。

    …

    ……

    第312章 下棋

    ……

    …

    夫子的眼光有时候也不行啊。

    为何不选择这位温文尔雅的十四先生?而偏偏是这个做什么都喜欢用暴力一点儿也不懂得尊重他人的十三先生呢?灰衣老僧吐槽道。

    这是他的内心想法,所以也就坦然的说出来了,宁缺听见了也就听见了,反正他就是这样想的。

    不怕死的,有种一箭射死他呀?!

    这位烂柯寺的灰衣老僧还真的不怂,虽然被元十三箭瞄准的时候他毛骨悚然,可却依旧不失气节。

    烂柯寺的规矩当然不是死的,毕竟人是活的。但是最起码的你来到别人的家中拜访,是不是应该做到尊重一下这个规矩呢?并非是不合理的规矩,在合理的范围内,难道主人还不能拒绝前来拜访的客人?不让你登门,你就要杀人?

    真正的冷血无情,反派手段。

    灰衣老僧会反感很正常…

    …

    “这老秃驴…看不起谁呢?!老子就是这一代的小师叔,代表书院行走天下,不行吗?!谁敢不服?夫子没有选择江闲语,这就说明他不够好。”虽然打不过江闲语,但宁缺表示自己不会怂。

    他牵着憨货往大青树走去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个灰衣老僧的吐槽,让他忍不住的想把元十三箭再一次的掏出来,然后把这个老和尚射爆头了。

    黑着脸,一声不吭,宁缺闷闷的,他也知道自己最近情绪确实不对,可不管怎样,他没办法在烂柯寺大开杀戒的,不然的话,桑桑该怎么办?

    问题是…干嘛一定要大开杀戒呢?

    谁惯着你的吗?自己说话不好听,做的事情不对劲儿,难道别人看见啦,还不能说说啦?!

    被江闲语教训了几句,宁缺不服气了。

    少爷才是师兄,凭啥被你这个当师弟教训呀?!他认为这个灰衣老僧不讲理,对书院有看法,可能是小师叔当年太过强势造成的,但其实即便是柯浩然也不会这般没有理由的强势和霸道。

    一切都是宁缺给自己的嚣张找的理由。

    可江闲语却不会惯着这家伙。

    你做的不对,干嘛要惯着你?!

    旁人说你一句就是说教啦?就是欺负你啦?难道你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别人说不得?怎么不说你自己的行为确实很说不过去呢?

    书院有各种规矩,干嘛一定要用最不讲礼的规矩行事儿…而江闲语要做的,就是告诉世人,书院的强是各方面的强,而不只是会强人所难。

    一张石桌上,横竖数十道直线,圆滑平整,形成了天然的棋盘,棋盘上落着黑白两色棋子将近百颗,棋盘的一侧坐着一位南晋的棋师,这位棋师能够跟随南晋太子来到烂柯寺破解这残局,棋力当然不会稀松平常,当是国手级别。

    而国手…已经超越寻常段位。

    此人的眼中只有这残局,投入自己全部的精气神,旁若无人,物外两空,可是却始终没能落下一颗棋子,下棋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说有一个空就可以随便的下,棋道也是天道,讲究的就是布局。

    或者说…一个“算”字。

    算计一切变化,算计对手的变化。

    棋道的入门或许不难,可想要达到至高境界…那真的是少之又少,不巧的是,江闲语认识两位,自己也应该算是一位,而前世…他的脑海中…有更多位…

    那位南晋的棋师,似乎还也没办法落子,而江闲语已经胸有成竹,准备酝酿一下,就要落子,可有些人却不会等着他们下棋,看着他们下棋,来自月轮国以及悬空寺的僧人就要走过虎跃锏上的那座石桥…然后就又被宁缺给拦着了。

    和尚可以过,他不行?

    既然有规矩,一起守嘛。反正他就是看月轮国和悬空寺的和尚很不爽,弱小的时候,可以忍让,可现在他已经蜕变成真空,何必还要装怂呢?!

    陆晨迦看着宁缺,那目光中…怎么说呢,看不出有什么恨意,而是极端的平静,与在后山那一次见面似乎有所不同,总之让宁缺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