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逶于地面,夜风拂过,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在空中舞动,轻轻扫过他的眼皮,音音加不自主的颤了颤眼睫,终于接受了这个人便是自己无法逃避的现实。

    “老主人老主人嘎嘎~”

    粗拽的嗓子冷不丁入侵音音加的耳膜,他顿时如梦初醒,深深看了眼出云后向后一跃,隐没在黑暗中。

    他几百年都没离开川上村,出云也不急于一时半会,抬起手臂让乌鸦降落,“你不跟在义勇身边保护他跑这来做什么?”

    鲑太郎嘎嘎叫唤两声,用好不容易学会的正宗尼轰语说道,“我以为老主人会很想念义勇~所以把他的袜子偷来啦~可以睹物思人~”

    左边的爪子上果然抓着一只白色的二趾袜。

    “……”

    诡异的沉默两秒后出云矢口否认,“谁想义勇了!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鲑太郎眨了眨绿豆般的眼珠子,丝毫没有怀疑老主人的话,对自己居然猜错老主人心思而自责不已,垂头丧气的想要飞走。

    才飞开半尺距离就被捞回来,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出云。

    出云挣扎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义勇有想我吗?”

    鲑太郎想了想,正直的摇摇头,“义勇一次都没有提到过老主人的名字——嘎嘎!脚断了!谋杀乌鸦了!谋杀乌鸦了!”

    出云收回手,不愿承认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义勇没有想我吗?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鲑太郎认真考虑了,并且真的确定义勇没有念叨过他的名字,但脚上的疼痛教他做鸟,只得委婉的解释,“义勇一到高尾山就被一群鬼发现了,怎么都砍不完,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别的。”

    “所以他不是不想念我而是没时间想别的吗?”

    出云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手,鲑太郎立即往上飞的远远的,以策安全,它敢肯定,如果它不是义勇的鎹鸦而是其他鬼杀队的鎹鸦,这会早就去见灵王、呸,去见魔虚了。

    珍爱生命的鲑太郎不敢继续逗留,以担心义勇的安全为由赶紧打开黑腔想要离开。

    “等一下。”

    背后幽幽然传来的声音让鲑太郎扇动翅膀的动作一顿,“嘎嘎还有别的事吗嘎嘎?”

    出云没在意鲑太郎颤了一颤的尾音,摊开手,“袜子。”

    鲑太郎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用有限的脑容量思考了一圈才迟钝的“嘎嘎”叫着松开爪子。

    夜色中有道白色的影子落下,出云准确无误的接住,没再管鲑太郎的去留,担心自己力气太大把袜子扯破,慎重而仔细的贴身藏在胸口。

    同一时刻,义勇面无表情的看着从黑腔飞出来的鲑太郎,鲑太郎心虚的直接飞走了,不敢去看光着一只脚的人。

    刚才它是趁义勇跟鬼战斗时突发制人抢夺先机叼走了袜子,牙口太好还不小心把鞋子系绳给咬断了。

    它这么做全是为了义勇,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嗯,师兄上线了o_

    第63章

    直到天微微亮, 早起晨练的山崎才发现出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也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

    “出云大人,您昨晚去哪里了?”

    出云指了指远处的山, 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然后问道, “那个人呢?”

    山崎想了想才明白他口中的“那个人”是指伊娃, 不提起倒也罢了,一说起他山崎竟然也是一愣, “啊嘞?伊娃桑……好像我起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出云也就心情不错随口一问,没想真的去了解不相干的人的踪迹,而且天亮了,他估计是上哪躲太阳去了。

    “山崎桑每天都要晨练早起倒是不奇怪, 没想到出云大哥也这么早,我去给你们做饭。”

    山崎笑着看向筱田良, “一直以来麻烦你了。”

    “应该是我们多谢山崎桑才是,之前多亏有山崎桑在,不然庄稼被踩烂还是小事,肯定会有很多人被野猪撞伤的。”筱田良说完后悄悄的看了眼出云, 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后又看了两眼, 这才跑进屋去煮早饭。

    出云没有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两手一直护着胸口,好像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山崎见了十分奇怪, 还是很在意他昨晚的去向, 不由凑过去提醒,“出云大人, 您说这里有鬼,还是别在外面过夜的好,太危险了。”

    出云的视线轻轻的从他脸上扫过。

    山崎被他看见的地方忽然火辣辣的,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我我我脸上有有有什什么东西吗?不不不不会会是眼屎没洗干净吧……”

    说着他用力去揉眼睛。

    出云无言地看着他,很久之后才动了动唇,看着他被揉地通红的双眼道,“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诶?发现什么?”

    出云没有解释,又把他看了个遍,就算不像炭治郎和鳞泷他们一样敏锐,只要稍微有些警戒心的人都应该察觉到才对,伊娃身上有洗不掉的血腥味。

    之前看见自己的时候,山崎也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就相信了他的身份,出云看珍惜动物一般,但什么都没说。

    别人怎么样都好,跟自己无关。

    筱田良很快煮好早饭,筱田夫妻匆匆吃过几口就下地干活去了,伊娃依然没有露面,出云也没动筷,只听见山崎咀嚼吞咽的声音。

    一顿不吃是水土不服,两顿不吃是没有胃口,一直不吃大家都担心起他的身体来,筱田良把一个只比拇指粗一点的番薯放进出云碗里,“出云大哥,你温柔过头了,大家每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使穷得揭不开锅,我们也好好的活着,所以你不用顾忌这些,饿坏了身体怎么办?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被莫名其妙说教了一通,还强行戳上温柔的标签,出云皱着眉说,“我这会真的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