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口气,澋涵转过身,将长发从身后揽到胸前,把布了三道深重伤口的后背露给沈颜。

    生气也没办法,伤口从左边肩头掼到右边腰下,就算他澋长老神通再大,也得找人上药。

    沈颜一见,顿时眼前发黑,心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口,让他的胸膛急剧鼓动。

    深吸一口气,匆匆起身去后院跑了几趟端来几盆清水,插好门闩,躬身走到澋涵身后。

    澋涵本以为简单处理伤口而已,并没有多想。但沈颜高大宽阔的身影从后面罩过来时,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被危险压迫的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身后那人开始用浸了清水的纱布帮他清理伤处,剧烈的疼痛袭来,清晰的痛感让他猛地抓住桌布,紧紧拧起一团,桌布上的茶壶茶杯哗啦啦翻倒一片。

    浑身紧绷,手指关节泛出青色。

    “师尊放松!不然血流得更多!”沈颜微微发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澋涵蹙着眉抿起嘴,不满地斜向后看——还要你教?我受伤的经验不比你多?

    不过到底是慢慢放松了后背,只是手中还牢牢揪着一角桌布。

    沈颜一点一点轻轻按压,疼惜和悔恨犹如利刃一刀一刀切割他的心口。大滴大滴的汗珠自他额头落下,顺着侧颈滑入衣衫,很快就浸透了整片领口。

    过了一刻,澋涵感觉到疼痛感稍减,不由得舒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见沈颜绕到他面前,俯下身,一脸严肃地拿帕子给他擦拭额上汗水。

    刚开始那种受到压迫的危险感又涌上来,他下意识仰头往后躲:“为师又不是小孩子,你犯得着吗?再说,你那是什么眼神?为师还没死呢……”

    话没说完,就自动消了音。

    沈颜的帕子擦过额头,一路往下,拭过脸颊,颈侧,喉结,锁骨,心口。

    手指的热度透过帕子按压在皮肤上,像点了一路小火花,噼里啪啦,让他的双耳一寸一寸发热,嗓子也干涩起来,以至于发不出声音。

    凡是覆了汗的位置,沈颜都一丝不苟地蘸了一遍。

    擦至心口时,澋涵身子抖了抖,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觉得这种擦法过于亲昵,但偏偏沈颜的表情是那样正义凛然,让他想呵斥都找不到由头。

    不自在地垂下眼,眼角余光看到左手腕上的古檀木储物手链,终于想到了办法:“咳……好了……不要再擦了,上药吧。”

    说罢松开抓着桌布的右手,从储物手链中取了一瓶冷香玉肌膏递给沈颜。

    沈颜接过药瓶,眼神扫过师尊白皙而又蕴含力量的手臂,腕间那串储物手链由九枚古檀木圆珠串成,散发着一股古朴沉凝的韵味。

    这手链是师尊一直佩戴的,平日里都藏在宽大的袖袍下面,只有眼下孤零零地挂在赤裸的手腕上,深色珠串把那玉白皮肤衬得犹为光洁无暇。

    “……是,师尊。”喉结滚动,沈颜静了一瞬,努力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干涩低沉的回应。

    拔开瓶塞,一股冷冽香气透出来。他沾了少许,俯下身,仔仔细细从澋涵左肩头开始涂起。

    挨得太近,沈颜的气息呼在澋涵后颈上,澋涵只觉得一股凉气滑过脊椎骨,不由得挺胸后仰,腰身凹出一个弧度。

    嘴唇紧紧咬住,好挡下刚才差点就要溢出来的嗯声。

    沈颜以为他是疼的,想都没想就把空着的那只手递到师尊唇边:“师尊,疼得厉害吗?若是太疼,就咬住我的手。”

    因为骨架生的大,手掌也宽大,此时微曲着搁在澋涵下颌处,犹如捧着他的小半边脸。

    澋涵顿时觉得不仅是耳尖,连脖颈都开始发烫。

    “多事!”偏头离开沈颜的大手,挺直腰身,提起气势,“不要把为师当成小孩!一点小伤也值得作出这种惺惺之态吗!”

    “不要啰嗦,赶快上完药滚出去!”又凶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然而脖颈以上布满红晕,耳尖更是从刚才起就红得几欲滴血,让他的气势大打折扣。

    沈颜心头不由得又是狠狠一跳。

    他赶紧垂下眼,目光再次聚焦在伤口上:“师尊,要是疼就喊出来。”

    澋涵在心里冷哼一声,小六以为他是易碎的瓷娃娃么?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

    随之便感觉到沈颜灼热的气息直扑到后颈,又沿着脊椎骨极为缓慢地向下移动。明明是那样烫的温度,却让他后背冒出一阵阵的凉气,忍不住想要挺腰往前躲避。

    有股酥麻般的怪异感觉在这止不住的凉气中渐渐滋生,从背脊窜至脑后,又从脑后滑入心口。

    沈颜手指上沾着软腻的药膏,在澋涵后背伤口周围轻柔打着圈,从左肩渐次滑向右腰。

    也不知是疼得,还是怎么,澋涵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抓住桌布的手慢慢缩回身体方向,扯得桌布越发皱巴巴的。

    忽然,澋涵腰肢一软,上身猛地向前伏去。桌布被他前冲的力量扯下来,上面的杯盏跌了一地,“哗啦哗啦”,响起尖锐的破碎声。

    第24章 心生离意

    沈颜大惊,立刻转到前面,蹲下身去看澋涵。

    就见澋涵长眉微蹙,眼尾发红,眸中覆了一层水雾,身前的皮肤整个变成淡粉色。

    “师、师、师尊……”沈颜被惊得语无伦次,师尊这伤竟然疼痛至此!

    伸手推开沈颜离胸口太近的脑袋,澋涵快速旋了个身,让自己正对圆桌,将双腿藏在桌沿底下。

    可恶!竟然……有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