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岁的元婴长老被一口一个丫头的喊,澴涵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师长老确实脾气暴、容易得罪人。好在她从没在自己面前发过脾气,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她。

    汪逸云看自己说了半天,对面的小子一味含笑应是,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苦心,磨了磨牙,又说:“你也有两百多岁了吧,还没想着成家吗?”

    澴涵看对方面色古怪,先是提到师长老,又问自己成家的事,终于回过味来,急忙解释:“劳汪前辈惦记,晚辈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大仇未报,怎敢无辜拖累别人?”

    “多一个人替你分担不好吗,或许还能快一点完成你的心愿嘛。”

    “晚辈不敢!晚辈福薄,不敢给别人添麻烦。”澴涵站起身,弯腰拱手道,“晚辈想起还有些弟子的杂事要处理,今日便不打扰您了,晚辈告退!”

    说罢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剩下汪逸云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闷头走到揽月峰半山腰时,澴涵才慢下脚步,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如论如何也想不到汪前辈竟然有意将师长老与自己配作一对,颜儿那边的事情还没理清,这边又凭空多出一妆麻烦事。

    头疼。

    他只好取出定神丹服下一颗。

    回到寝殿直接躺到床上,重重叹了口气。

    沈颜跳上床,凑到澴涵头边左看右看,猜测他家师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澴涵抬手揪住小徒弟两只耳朵,往两边扯了扯,嘟囔一句:“小白一一我好烦。”

    “嗷。”沈颜轻声叫了一嗓子,师尊很少流露出烦恼的情绪,这是又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澴涵却不再多说,翻身搂住白狐脖颈:“头疼,陪我睡会儿,小白”沈颜一边充当肉垫一边忧愁地想,他家师尊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遇到任何困难都不往外说,真是愁死他了。

    然而更愁人的事还在后头。第二日清晨,顾清敲响寝殿大门,进来禀告说,有两位元婴修为的修士来拜访师尊。

    澴涵让顾清将他们请到后厅,整理下衣冠便出去了。

    见小徒弟亦步亦趋地跟在脚边,他顿了顿,最终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后厅站了两个男子,一个高大英武,一个纤柔秀美,都是衣着华贵、气质不凡。

    澴涵进去先命顾清备茶,然后请两位落座。沈颜则像往常一样,蹲在他家师尊脚边。

    大家有默契的不说话,等顾清上完茶退出后厅,那位高大男子才拱手道:“澴长老,在下承丰,是挽月那不成器的孩子的父亲。这是挽月的爹,白容。”

    一旁的秀气男子也跟着拱手行礼:“澴长老,久仰。”

    澴涵抬了抬手,说:“幸会。”

    沈颜直起身子好奇地望过去,原来是九尾狐本家来的人。看师尊这样淡定,肯定早有预料。

    承丰含笑看了沈颜片刻,继续说:“前些日子我那傻儿子冲撞了澴长老,我们二人是特意过来致歉的。”

    “无妨,我对挽月道友也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场面话讲完,承丰便将话题转到沈颜身上:“想不到堂兄的孩子长得这么好,澴长老,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容则笑眯眯地对沈颜说:“阿颜,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表舅,叫他一声堂叔。族里的长老听说你的消息,都高兴得不得了,急着让我们接你回去团聚呢!”

    “是啊,澴长老,阿颜这孩子打一出生就没见过父母,好容易认了亲族,是该回去聚一聚。”承丰附和。

    澴涵面无波澜地扫了两人一眼:“我不会阻拦小六认袓归宗,但前提是,与挽月的婚约必须解除。”

    “这阿月与阿颜的婚事,是他爹失踪前定下的,父母之命,恐怕不好改吧?”承丰为难道。

    “父母之命与师尊之命同样重要。我这个做师尊的不同意这妆婚事。”

    沈颜撑大眼睛去看他家师尊一一师尊霸气!

    “阿月是元婴修为,身材样貌也皆是上品,澴长老为何不同意?”白容毕竟是挽月亲爹,为自家儿子说话。

    “挽月道友言语粗俗,行止放荡,不堪良配。我已经为小六看好一个对象,同他是青梅竹马,修为精进,洁身自好,对小六也痴心一片。”

    第99章 傻师尊以为要分手

    沈颜惊得差点摔倒,师尊不会在说唐奕风吧!师尊你怎么给咱们俩挖坑啊!从火坑跳到水坑,有差别吗?

    他急得站起来,拿前爪去扑腾他家师尊的胸口,却被对方一手扣住腰身,一手按下脑袋,压在胸前不能动弹。

    承丰和白容尴尬地看看对方。自家孩子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言语粗俗、行止放荡什么的,概括得委实精准。

    室内静默了片刻,承丰清咳一声,转移话题:“这几日我们在山下落仙镇打听了不少阿颜的事,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在御剑门倒颇有名气。只是听说他已经是金丹中期,本该有三条尾巴,怎么现在只有两条了?”

    澴涵垂眼看了看小徒弟那两条扫来扫去的蓬松大尾巴,不动声色地说:“小六贪玩,越级炼制丹药,损伤了修为才变成狐形。两位既然来了,不知是否可以将变形法诀传授给你们这位晚辈?”

    “说的也是,阿颜这个样子实在不方便,况且婚姻大事也要参考他本人的意见。我们这便将法诀告诉他,等他变回人身再商议回族里的事也不迟。”白容点头同意了澴涵的提议。

    他们不同意也不行,人家都说“你们这位晚辈”了,难道还能让自家晚辈一直这样光着屁股窜来窜去?

    “九尾狐族的法诀不能外传,不知您可否”白容有些为难地说。

    澴涵了然,九尾狐族果然有不外传的法诀,难怪檀花谷众妖都没办法帮颜儿恢复人身。

    他松开钳制沈颜的手,看小徒弟刚恢复自由就一脸哀怨地挥舞小爪子挠自己,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揉了揉小狐狸头顶,说:“乖,等你恢复人身再说。”

    沈颜只好停下抗议,鸣鸣叫了几声。

    澴涵从后门走出后厅,往寝殿方向走了几步,站到寝殿外的台阶前,盯着曾经开满蝴蝶蓝的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