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咳一声,想要解释,却被青衣男子插话:“老爷子,这么多年涵儿只有他一个伴儿,也算是半个道侣了。”

    老者瞥了沈颜一眼,皱眉道:“一个怎么够用?阿漓也是没用,一百多年了,就给涵儿找了这么一个?”

    语气听起来十分嫌弃。

    沈颜忍不住额角抽搐__这都什么观念!什么叫_个怎么够用?幸亏师尊没被他们带歪!

    还有,自己人高马大,哪里不好?老爷子您用得着那么嫌弃吗?

    青衣男子见沈颜面色不虞,打圆场道:“老爷子,这位沈小友是九尾狐族的少族长,与涵儿还是相配的。”

    老者转过头嘟囔了一句:“不过是个半妖”“咳!”青衣男子干咳一声,打断了老爷子的话,转向沈颜和蔼笑道,“沈小友,我叫洛恒,是紫雾森林左执事,这位是我们家老爷子,檀木仙人。”

    沈颜忍着怒气向两个人问安。

    洛恒问:“你怎么一个人来紫雾森林了?这里可不能轻易进来,若不是有万妖令信物,你恐怕要脱一层皮的!你家师尊呢?怎么不一起来?”

    一旁老爷子又嘀咕了一句:“涵儿也是,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

    沈颜自动忽略了老爷子的抱怨,急忙回答:“我这次来是有急事,前些日子我家师尊偷跑出御剑门,乘船往东洲来了。我怕他想做什么危险的事,特意追了过来!”

    老爷子立刻侧头问洛恒:“阿漓给你报信了吗?”

    洛恒皱眉道:“没有。”

    “眶啷”一声,老爷子一抬手推翻了身前的矮桌,骂道:“这个小兔崽子!他就不能顾惜顾惜自己的命吗!”

    第117章 破局前的准备

    “老爷子息怒!”洛恒忙上前扶起矮桌、收拾散落的茶具。

    老爷子气呼呼地抱着双臂,仰头看天。那神态、那动作,与沈颜在紫雾森林外遇到的小猴子精一般无沈颜看老爷子是真的担心自家师尊,刚才被他“一个怎么够用”的话激起的怒气稍微平歇了些。

    洛恒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安慰老爷子,最后略带歉意地对沈颜说:“见笑了,我们家老爷子脾气有些暴。

    “不敢。”沈颜抱了下拳,“四年前师尊就突然受过一次重伤,想必你们都知道的。”

    “对,不然这次老爷子也不会发这么大脾气。说起来那次多亏了你出手相救。”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师尊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他从来不准我问,更不让我插手,我这次就是特意来请问你们其中隐情的,不知你们可否为我解惑?”

    洛恒为难地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则哼了一声:“别管那个小兔崽子,告诉他!”

    于是洛恒便将澴涵的身世详尽地讲了一遍:“你师尊原来并不叫澴涵,而是名叫姜少卿,出身于东洲一个小型修行世家”随着洛恒的披露,沈颜只觉得太阳穴砰砰跳起来,越跳越激烈,一颗心也几乎叫嚣着要跳出胸腔一一他怎么也想不到,师尊素日的清冷沉静之下,竟然隐藏着那样沉痛的过往!

    他恨不得像檀木仙一样掀翻眼前的桌子!

    “涵儿不肯让紫雾森林为他出头。以前说荣家有两个化神不好对付,后来死了一个,只剩荣盛飞时,他又说妖族插手人族的恩怨,会引起人修共愤,紫雾森林众妖以后不好在东洲随意走动。”

    老爷子的情绪也有些低沉,叹了口气,说:“涵儿心性之坚韧,心地之纯净,实在是世间难得。可叹我白得他唤一声爷爷,竟不能帮到他什么。”

    洛恒赶紧道:“老爷子,您对涵儿的爱护,他都是记在心里的。”

    沈颜有些听不清他们两人的话,他沉浸在由愤怒、心痛、悔恨等各种情绪交织起来的汹涌的情感洪流中,浑身的骨头都在颤抖,拳头更是牢牢攥着,几乎要将指尖抠进肉里。

    洛恒和老爷子唏嘘了会儿,又疑惑地问:“这次涵儿怎么会突然来东洲?四年前他刺杀荣盛飞失败,按理说不该在这么短时间内又动手。”

    沈颜回过神,听到老爷子满不在乎地说:“管他因为什么,你赶紧派人去把他捆回来,报仇的事我们灵木一族出人去办。”

    “不妥不妥,涵儿性子执拗,若真是因为他的事伤了灵木一族的人,往后您可别想再看到他了!”洛恒抬手阻拦,“还是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沈颜知道檀木仙老爷子说灵木族出人,就是不动用像墨漓、松儿这类其他族群的妖修,这样可以将对此事妖修的影响减至最小。

    不过荣盛飞毕竟是化神大能,只靠硬碰硬拼武力的话,想弄死他恐怕要折不少高手。像师尊那样修为在元婴后期、武道又冠绝中洲,在化神修士面前也只能落个元婴破碎、差点就身死道消的?(.?.)?结局。

    所以师尊的顾忌是对的,为了他一个人修牵连不知多少妖修送命,他肯定要落下心魔、终生难安。

    老爷子在洛恒的阻拦下撅起嘴不再说话,洛恒也拧起眉思考,场中一时陷入沉寂,只有夜明珠闪着幽幽的冷光。

    “说起两全其美”沈颜眨了眨干涩的眼,慢慢开口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

    对面两人眼睛一亮,忙问是什么办法。

    “这几年我在秋鸿结界学了些上古阵法,威力巨大,就算是化神修士陷入其中也挣脱不出。只是至少需要九位金丹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同时布阵,且那些阵法极为精妙,布阵者还需要对炼阵一道有一定的研究才能胜任。”

    “九个精于炼阵的修士”老爷子皱眉看向洛恒,“咱们妖族一向不学那玩意儿,能找出九个吗?”

    沈颜想到这个办法后,就想如果在中洲,可以请父亲的御阵门师兄弟帮忙,可惜现在在东洲,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满怀忐忑地看洛恒反应。

    洛恒凝神想了半晌:“我印象中是有几个懂阵法的,不过还不够。待会儿我多跑几家问问,不行再去外面找找。哦,对了,涵儿现在在哪儿?”

    沈颜有些羞赧,顿了顿才说:“师尊还在海上可能要五六日才能到。我来的时候搭了条小船,行程太快,超过了师尊的船。”

    洛恒安慰道:“年轻人手脚快是好事,看得出你很为你师尊着急。我正好派人去港口盯着,等他到了就能时刻掌握他的行踪。”

    “师尊服了易容丹,您的人能认出来吗?”

    “这倒无妨,中洲来的船每七日一班,一船就那么多人,寻个熟悉涵儿身形体态的去盯着便是。”

    老爷子看两人不紧不慢地你一句我一句,着急地插话:“阿恒,你这就去找人,别耽搁了。”又对沈颜说:“你便在涵儿的房间住下等消息吧。”

    老爷子说罢就站起来一挥衣袖消失了身形。

    洛恒将座椅收好,对沈颜说:“别看老爷子对你淡淡的,他能允许你住涵儿的房间,可见心里对你还是重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