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鲁的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将珠子拿了出来。众人借机伸长了脖子去看,就算都不识字,也明白刚刚那人的意思了,这字长得比平时看见的字要开,方方正正,全然没有见过。

    大鲁本也不踏实的心一时不知怎么落脚,他手下的人看着大鲁沉默不响也都没了主意:“要不,找参军看看?”

    他们能够得着的也就参军了,可这东西拿出去了,还能再拿回来?这珠子这么大,又圆润,拿出去还钱,回乡置办个三进三出的宅子绰绰有余,当兵不过就是为了钱,这让大鲁怎么舍得放手?

    可,“有命挣,还得有命花!”旁边人劝道,“这要万一真是个咒符,又或者是河神的什么宝贝,到时候河神怪罪下来,这可怎么办?”说到这,这人突然便退了一步。他这一退,周围的人也警醒过来,一同跟着退了一步。方才还挤挤攘攘的大鲁身边,顿时空出了大块。

    大鲁忽然觉得手上的珍珠有点烫手,他脸色晦暗,众人一时都没吭声。终于,大鲁说道:“找参军看看?”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还能拿回来吗?”大鲁不死心道。

    “这珠子来的不寻常,是福你受不起,是祸你兜着走。别想那么多了!”

    大鲁这会有点后悔了,早知便不把那河蚌带回来了,没了那七嘴八舌的主意,他便也顺理成章把珠子收了。他满心怨念地被一群人围着,才出营长,便听一声喝道:“这么多人,干什么去!”

    ☆、夜明珠

    值守的卫兵拔刀指着众人,大鲁被人从后面一推,上前一步,带着几分不情愿道:“我找参军。”

    值守看着他:“何事?”

    大鲁不情愿地拿出了珠子晃了一下又收好:“方才去打水,得了件不得了的东西,想给参军看看。”

    就是这么一闪,值守仍看清楚了那颗夜明珠。即便再没见识,也知道此物不凡,他一愣,缓缓放下了刀:“你们都回去,你,跟我来!”

    其余的人都留在了原地,只剩大鲁一人跟了上去。值守带着他一路到了中军帐,领着大鲁进到账中,果然参军马邑祁在内。

    马邑祁狐疑地看着两人:“什么要事?”

    值守让到一边,大鲁也不用他示意,自怀中拿出夜明珠:“今日属下去打水,在河中发现了此物。”

    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只求参军看多了珍宝,并不把这东西放在眼里。可马邑祁一看便眼前一亮,压着嗓子道:“拿来我瞧瞧。”

    一瞧这事便再兜不住了,大鲁认命地将珠子放到马邑祁手上,马邑祁拿来一瞧,立时愣在了原地,等将上面的几个字看清,迅速地白了脸。

    刘川刚好从外面进来,他一瞧大鲁的装扮便道:“饭做好了?”

    大鲁摇了摇头,刘川正要斥责他,便看见僵在了原地的马邑祁:“你这是?”

    马邑祁话不成句:“将军,这,将军……”

    刘川见他捧着个硕大的夜明珠激动成这样,不屑的轻笑了一声:“马参军这是得了宝贝太高兴了?”

    “将军,不好了!”

    “怎么,宝贝坏了?”

    刘川一边说话一边顺手将他手里的珠子拿了过来:“倒是挺圆润,哪来……”他后半截话没再说下去,只细细看珠子上的四个字,随后他咬着牙念了出来,“洪泽王……兴?”

    大鲁听完这四个字,觉得自己如坠雾中,直到值守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刘川在叫他。

    “属下在!”

    “这东西你哪来的?”

    大鲁一个哆嗦,跪在地上把发现珠子的经过和盘托出,话说完才发现自己抖成了筛子。他说完刘川也没再问话,中军帐中一时只有粗重的呼气。

    刘川死盯着珠子上的字,半晌才道:“会不会是有人刻上去的?”

    马邑祁惨白的脸色一直没有恢复,他后槽牙还有些颤抖:“将军,这字的写法我没见过。”马邑祁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慌,“书法,历来讲究的因形立意,体正势圆,这字方而不圆,笔锋刚厉,我从未见人如此写过字。”

    刘川捏着珠子,只觉得自己手里捏着块烧红了的碳:“你说当时四下无人?”

    大鲁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无人,属下五人一路警觉,没有发现有人出没。”

    “火呢?”马邑祁问,“从哪烧起来的?”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了。因太突然,属下也没细查。”

    刘川一声不吭,晦暗不明的脸上一时看不出任何想法。

    “来人,我要送信!”

    第二天巳时,探子来报,刘川大军扎营于波淼县外十五里处,并未有继续行军之意。众人大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