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烟松一口气,又感到很奇怪:“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让她走,是不想她留在这里徒增你担心。”钟吾淡淡说,“留下来,是因为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虽然最后一句话念起来有些不够自然。但司烟精准听见“我们”二字,认为好歹也算是更进一步吧,她欣慰暗暗点头。

    忽然间,她又忍不住弯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

    该死的系统根本比她还要疯,这种时刻,她不仅要收拾残局,还要心系自己的任务。

    谁能比她更惨?

    话说回来,为何明以湛的接触让系统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再次身陷疯魔之感,竟叫整座山都塌了。

    司烟试探的询问明以湛:“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闻言,明以湛沉默半晌。

    他变得凝重和严肃:“按理而言,你服了药,流失的法力应该慢慢回来,你可以再度变作人身。可是,你几乎没有多少变化,所以我催动法力探向你的体内,想知道是否有什么在阻拦。”

    “……接着,就这样了。”明以湛笑了笑,“司烟,我能理解你身为妖皇,有谨慎防守的自然反应。但这反应,我属实没有料到。”

    “或许是我太自信了,其实药毫无效果吧。”明以湛叹了口气:“唉,看来是我学艺不精。”

    明以湛选择了将这件事轻飘飘带过。

    司烟却有一种直觉。他知道事出反常,或许也觉察出“系统”的存在——但司烟辨别不透他觉察到什么程度。

    系统不想让人知晓它的存在,明以湛却像是bug一般的存在。

    因而系统闹出这么大的反应,似乎也算合理。

    司烟有心想试探明以湛,但又怕聪明如他,会猜测出更多的东西。

    届时,系统发疯,受苦的还是她。

    思及此,司烟只能暂且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你们在说什么?”钟吾震惊地问,“司烟,你失了法力?”

    “嘘。”司烟有气无力道,“小声一点。”

    钟吾立刻道:“我会保守好这件事不被走漏。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一连串的问题想要问。

    心中焦灼得像是有虫子在啃噬。

    “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聊吧。”司烟感到很无奈,“你们感觉躺在这里如何?”

    “……”钟吾拔出自己的长剑,挥向坍塌的山石,沉着而坚毅,“我马上带你出去。”

    这时,只听明以湛感慨道:“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司烟面无表情:“明仙君看起来很喜欢这里,怎么不久留呢?”

    “让它留在回忆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钟吾挥剑劈开一条路的声音响亮嘈杂。

    “司烟。”明以湛轻声唤道,他问,“你相信我吗?”

    司烟闭着眼,回答道:“不相信。”

    他笑出声,轻轻地像是山间的晚风。“很司烟的回答。”

    “但是,司烟你现在或许只能暂时相信我。”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司烟慢慢睁开眼,望向明以湛的方向,她的语气里有几分困惑,“你为什么要一直帮我?自我们初相识到现在,你从未停止过帮助我。并且,你一直在故意接近我,为什么?”

    “你终于问了这个问题。”明以湛感叹,“我编了好久的说辞,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现下终于可以用了吗?”

    “……”司烟忍无可忍,“好好回答,我只想听实话。”

    “一开始,只是巧合。”

    明以湛真的收起漫不经心的玩笑,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我路过福临村,听闻老鼠嫁女一事,决定前去一探究竟。我见你有意对付猫妖,便决定帮你一把,却不曾想,司烟你居然还是时幽妖皇。”

    “然后呢?”

    “你既是妖皇,那后来我接近你,便理所当然了。”

    “你……”司烟的心里油然生出一个答案,“你担心我行恶事,于是决定跟着我,想看看我到底要做什么?”

    明以湛很诚实地道:“是。但司烟你太让我意外了,你和传说中的时幽妖皇丝毫不同。经过温家喜事后,我开始怀疑你的真实身份,所以决定再跟你一段时日,直到现在。”

    听完明以湛的回答,司烟反倒放下心来。

    虽然不清楚明以湛的真实身份,但司烟可以确定的是,他属正道。

    时幽妖皇截然相反,有恶名在外,他心中的怀疑理所当然。

    司烟轻轻道:“现在你已经可以确认我的身份了吧?”

    “是啊。”明以湛笑,“你确是时幽妖皇。”

    “那你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