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随口道:“渡劫失败了。”

    云梦缩了缩脖子,既有些无奈又习以为常,“可惜啦。祝愿他下次再接再厉吧。”

    恰在此刻,后院那间厢房的灯火灭了。

    云梦愣住:“这……也太巧了吧。我们才刚刚到啊。”

    明以湛朝司烟靠近,声音低低传来,隐有笑意:“司烟,我好像感受到你松了一口气,这是为何?”

    司烟的一口气险些就背过去。

    她瞧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见人渡劫失败,我心里欢喜得很。我就看不惯别人越来越强。”

    明以湛恍然:“原来如此。但司烟,这样的心态不太良好。”

    司烟扬起眉:“可是这样很符合我妖皇的身份,不是吗?”

    “什么才算是妖皇的身份?”明以湛轻轻一笑,漫不经心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妖皇的身份从来不会因为司烟你的行为而改变。”

    司烟怔住。

    心底的阴霾仿佛就在一刹那快要拨云见月了。

    但在这时,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拂过,将更深重的乌云笼盖在心头。

    她一时迷惘。

    依稀间,有清淡的香气擦过鼻尖,她的眼神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明以湛不染尘般清逸的容色,他的眸里有暗光流转。

    四目相接,明以湛微微一笑:“司烟,改日有空一起探讨医术如何?”

    司烟因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而茫然。

    “咚!”

    巨大的敲击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

    钟吾冷着一张脸,迅速而有力地拍打房门。

    半晌后,房间里传来一道略嫌清冷的女声:“是谁?”

    “开门再说。”钟吾的语气非但是冰冷,还显得有些恶劣。

    见鬼……谁会给他开门?

    果然,房间里的女子声音也隐含一丝薄怒:“深更半夜,我已经歇息了。你一个男人,却跑来敲女子的门,好不知羞耻!”

    钟吾被气笑了,接着怒声道:“冒充别人的未婚妻,到底是谁更不知羞耻?”

    房间里登时一片寂静。

    “咚!”

    钟吾烦躁地正准备破门而入,忽然眼前飘过一道身影。

    是司烟拦在了前面。

    司烟道:“这么冲动做什么?太吵了。”

    立时间,钟吾仿佛被顺了毛,情绪逐渐平稳。

    司烟笑眯眯朝着房间里道:“听说你是钟吾的未婚妻,现在钟吾已经回来了。外面打雷下雨的,钟吾很担心你,所以一定要瞧瞧你才放心呢。”

    钟吾:“……”

    他何时担心过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不过,许因为是司烟,所以他竟连半分气恼也没有。

    房间里的声音显得很僵硬:“我没事,已经歇了。”

    司烟悠悠道:“听说你是大老远跑来太虚门寻找钟吾?但钟吾披夜回来,怎么也不见你出来看一看?”

    房间里的人道:“天大的事,也没有睡觉重要。”

    明以湛轻轻一笑,叹道:“此话说得有理。但你若有时间说这些话,早可以数次出来迎接未婚夫了。”

    房间里的人道:“我衣衫不整,懒得换衣服。”

    顿了一顿,她接着说:“你们有时间同我在这里说话,倒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

    钟吾的怒气登时又卷土重来,忍不住对司烟说:“不用和她废话了,我直接把门拆了!”

    “你好无礼啊。”房间里的人半是不高兴半是讥诮地道,“我此时衣衫不整,你却要将门拆了进来,到底是什么居心呢?”

    钟吾正要发怒,却听一旁的明以湛笑吟吟说:“这么无礼的人,你却偏要选他当未婚夫,你这人也很有意思。”

    房间里顿时沉寂下来。

    “其实你也知道,未婚夫的说法并不是真的。只是这个误会闹得有些大了,而我们只是想清楚缘由而已。”司烟循循善诱地说道,“所以开个门,我们把话聊开了,也就能各自回去睡觉了。”

    轻微的一声响,仿佛有一道劲风穿过,将门闩扯开——门开了,露出一条缝隙。

    屋子中黑沉沉,死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