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滔滔,寻常修士御剑飞行难以渡过,多是行至一半力竭掉落。

    如果是法力全盛的时幽妖皇在,那渡过大江自然不是问题。而现在一则人数众多,二则司烟法力流失,无论如何也只能乘船走水路了。

    司烟一行抵达江边时,正好有一艘船准备出发,且将经过无相宗。

    登上船只后,司烟叫住北宫绿绮她爹,一时对称呼有些犯了难。

    北宫绿绮她爹一眼看穿司烟的为难,连忙笑道:“我姓名叶端瑞,熟悉的人都叫我老叶,你们也这么称呼我吧!”

    他笑起来时还是那副滑稽的模样,此刻甲板上正对着光,映照着他的双颊红扑扑,像是被人抹了一圈胭脂。

    注视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司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言喻。

    第47章

    ◎我只见过一条龙,就是你这条◎

    转瞬间, 一片阴云飘来,将光遮拢住,叶端瑞那张红扑扑的脸变得淡了, 异样减弱不少。

    “行, 老叶。”

    司烟凝视片刻, 暂且压住心中的疑惑。

    “这一带常有水鬼出没,你行动小心一些,尽量待在厢房中不要出来。”

    “好好好。”老叶忙不迭应下,又低声说道, “几位朋友,其实我们阿绿心地很好, 只是不太会说话,你们不要见怪。”

    北宫绿绮是修仙者,耳力不同凡人,自然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又是尴尬又是愤怒,飞快地打断:“谁要你说这些了?该做的不做, 不该做的你倒是每一件都要做!你以为你真是为我好吗?”

    老叶被女儿一通教训,一点也不见生气,反而着急忙慌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父母之心便是如此。”在这时, 明以湛忽然温声道,“你父亲已经年迈,陪伴你的时间只怕不长了, 若寻常时能多体谅,将来也可少些遗憾。”

    “老叶, 你们进屋休息吧。”

    老叶连连朝着明以湛道谢, 北宫绿绮懒得等待, 快步走到厢房前——因为手被捆着,故而伸腿将房门踹开。

    听见动静的老叶连忙跟上去,又是铺床又是倒水,生怕女儿不舒服。

    “嘭!”北宫绿绮又是一脚,利落地把房门关上。

    云梦哼了一声:“他们父女真是一点也不像。”

    钟吾则看向明以湛讥讽:“从前倒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管这种闲事。”

    明以湛却一反常态没有反击钟吾,而是说:“你师父待你如同儿子,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

    他神色间依旧温如清风,江上的雾霭微微拢住他的长眉,似乎还挂着些许水汽。

    在这雾蒙蒙里,他的神情是认真的。

    钟吾心里感到很别扭,但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必你多言!”

    留下这句话,他快步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艘船安不安全……司烟大人,我去附近探探。”云梦展开翅膀,飞向半空。

    很快,这里只剩下司烟和明以湛。

    明以湛遥望着远处的雾霭,“江上寒气重,司烟可想饮杯酒暖暖身?”

    司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龙身,“我这样能举起酒杯吗?”

    “像喝药那样不就可以了吗?”

    “嗯……有道理。”

    于是,司烟尾巴一曳,随着明以湛的脚步来到甲板上。

    这艘船的客人并不多,且都是修炼之士,故而看见司烟的不多,就算看到了,也只以为是没见过的灵兽,顶多多看几眼。

    见此,司烟又想到桑蕴和。看来桑蕴和果真信奉‘龙’,这路上遇到的人也不算少,除明以湛外,也就桑蕴和识得……

    司烟看着正在倒酒的明以湛,若有所思:“明仙君从前见过龙吗?”

    “我只见过一条龙,就是你这条。”

    “是吗?认识‘龙’的可不多啊,仙君当真博学多识。”

    明以湛但笑不语,他微一拂手,酒水便如涓涓细流般淌在半空。司烟只需张开嘴巴,酒便能轻易入口,她喝了两口酒,腹中生出暖意。

    一起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司烟倒是不再执着于试探出明以湛的真实身份。

    只是,她忽然有些感慨。

    “你不是人也好。”

    明以湛目露无奈:“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我。”

    司烟摇了摇尾巴,“我从前想不出神或者仙是什么样子,现在想来,如果是你这样的,真是正好。”

    “为什么?”明以湛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