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青年迎风而立,眉宇冷峻。

    “是这里。她一登船,船上的水手便发了消息禀报我。”

    身后的小少年更加不情愿,满怀担忧地嘀咕道:“若是被发现……师兄何必拿着大好前程做赌注呢?”

    “别说了。她回去必是死路一条,我不能放任不管。”

    “她做出这种事来,摆明了无情无义!”小少年气愤地道,“况且,她也从不将师兄放在心上,又强势又孤僻,亏得师兄日日想她。依我看,就该让她回去见掌门!”

    “她性格向来强势,但我相信她心里有我,或许此事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

    几个人寻踪觅迹,推开厢房。

    北宫绿绮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站立在门边的青年露出惊喜的笑容:“绿绮!”

    北宫绿绮见到他们似乎并不意外,随口道:“哦,是你们啊。”

    因为北宫绿绮的冷淡,青年一时有些怔怔,眼底划过一抹伤心。

    一边的小少年见师兄心伤,本就不满,现在更加感到愤怒:“登白师兄不计前嫌,尽管你做下罪无可赦之事,却仍念着旧情,想要救你,你却毫无悔改之意!你真是可恶!”

    大半夜被人冲上来劈头盖脸一顿骂,北宫绿绮心里除了烦躁只剩下满肚子火。

    她的眼神渐渐变冷:“ 牧登白,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此后各走一方,再无瓜葛。现在这般问罪又是为何?”

    牧登白深吸一口气,朝小少年摇了摇头。

    在牧登白的眼神示意下,其余的人纷纷退出厢房。

    房门合上。

    “绿绮,我不是来问罪的,只是掌门现在很生气……”

    北宫绿绮随意点点头:“哦,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我便能见着了。”

    牧登白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平静,一时哑然。

    半晌后,他才低声接着说:“抓你的都是些什么人?绿绮,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离开。”

    “原来你是来救我的。”北宫绿绮神色突然转变,眼睛弯起,笑容满面抬起手,“ 那你一定有办法帮我解开绳子吧?”

    牧登白见到北宫绿绮的笑容,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忙不迭点头,便定睛去看捆住北宫绿绮双手的绳子。

    绳子并不粗,隐约间似有灵气闪动,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没想到抓住北宫绿绮的那些人竟有这样的宝贝?

    到底是什么人?

    牧登白心中疑虑丛生,但他不以为然,当即亮出手中的宝剑。他衣袂翩然,剑气凛冽,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向绳子——

    绳子灵气闪动,完好无损。

    北宫绿绮“啊”了一声,惊讶道:“你没办法解开绳子吗?不应该吧?你可是掌门最心爱的弟子呢。”

    “我再试试。”

    牧登白握紧手中的宝剑,提气再度挥去——绳子依然完好。

    不甘心的他一连挥了数十下,房内烛火摇曳,风浪不休。可是这绳子仿佛是长在北宫绿绮手上一样,根本劈不断。

    见牧登白额头上都出了汗,北宫绿绮遮住眼底的狡黠,叹道:“算了,想来你也尽力了。”

    “没关系的。”牧登白咬牙道,“我认识许多能工巧匠,定有破解之法。绿绮,我先带你走。”

    “你说带我走,是想带我去哪里?难不成,你想放弃掌门首座弟子的位置,要同我这个大逆不道之人私奔吗?”

    面对北宫绿绮三分讥诮的质疑,牧登白脸色晦暗。

    好半晌,他才说:“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我保证那里没有人能伤到你。等我将来坐上掌门的位置,我就接你回去,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北宫绿绮直视着他,然后干脆利落说:“不要。”

    牧登白没想到尽管是这样的处境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强势。

    为什么永远不肯服软?为什么看他冒着违反宗规,披夜来救她,她却一点感动也没有?

    牧登白不理解。

    “如果你今晚过来就是想来和我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北宫绿绮补充道,“你放心,关于你我从前的那点破事,我不会说出去,不会影响你的大好前程。”

    “你明知我并不担心这个……”牧登白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他叹了口气,“绿绮,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罚呢?既然你不肯和我走,那我只好想办法将你带走了。”

    牧登白一个手刀砸向她的脖子,她身子一软,沉沉昏去。

    他早就发现北宫绿绮被绳子捆住后,法力流失。否则以她的性格,只怕早就动起手来。

    也只有这时候,她才会流露出柔软的一面。

    牧登白温柔地凝视着紧闭双眼的北宫绿绮,打横抱起,走出厢房。

    “师兄……”

    “我们走。”

    牧登白心里忌惮绳子的主人,能获此宝物的,只怕不是寻常人。还是小心为妙,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