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客厅里,周兰还在讲电话,周景棠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客厅落地窗的玻璃上泛起了霜花,他目光涣散地暼了很久,倏忽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周兰说:“我去宁哲家。”

    周兰目光诧异地看着他。

    周景棠心乱如麻,从矮几上抓了自己的外套,伞也不拿的夺门而出。

    他套上了帽子,一瘸一拐地从大门出来的时候,保安大叔认他了,问:“上哪儿去呀?都这样了回家休息吧。”

    “朋友家。”

    周景棠觉得自己得找人分散一下注意力,他呆在家里老是容易想到对面住着沈栖。一想到沈栖,他脑仁就一抽一抽的疼。

    宁哲开门看到周景棠的时候都惊呆了,他父母常年不在家,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来,突然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收电费的。

    “你……撞鬼了?”

    周景棠推开他进了屋,也不管自己衣服湿不湿,有些脱力地瘫在了沙发上。他没撞鬼,但是还不如撞鬼了。

    宁哲丢了一支烟给他,“真有事?”

    “……”周景棠张了张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找个人倾诉,却没有办法说出来。他不知道沈栖为什么男扮女装,但是如果说出来了,跟把沈栖扒光了丢大街上没有区别。

    “你说,兄弟给你分析分析。”宁哲说。

    周景棠沉默了很久,自顾自地去卫生间找毛巾擦头发,擦完了随意地搭在肩上,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你老子来柳城削你了?”宁哲说,“没道理呀,你最近可老实了,打人都知道拖没人的地方打了。”

    “你……”周景棠叹气,“算了,洗洗睡吧。”

    宁哲可好奇了,周景棠这反常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几年前被打包来柳城的时候他都没这样。

    “不会是沈栖又不搭理你了吧?”

    周景棠停住脚步,顿了一秒,又继续抬步。

    宁哲觉得自己接近真相了。

    淋了一场毛毛雨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头重脚轻嗓子眼生疼。周景棠觉得自己真的是见了鬼了,他多少年没有感冒了,居然因为淋了一场毛毛雨就感冒了。

    归根结底,他觉得就怪沈栖给他的惊吓太大了,吓得免疫系统都出现了问题。

    周一上学的时候,沈栖在巷子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周景棠,一直到快要迟到了,他遇见了正要去上班的周兰。

    “小棠啊,他昨天去宁哲家了,一晚上没回来呢。”周兰说,“小姑娘别等了,他也不知道死哪个旮旯里了。”

    “谢谢姑姑。”沈栖说,“姑姑再见。”

    周兰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走远了,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又乖又有礼貌,没想到自家这傻侄子虽然喜欢用拳头思考问题,但是挑姑娘的眼光还可以。

    天气骤然降温,沈栖被冷风吹得手脚冰凉,到了学校的时候,前脚进了教室,后脚就上课了。

    周景棠没来上课,后面只有林远一个人。

    一早上的课上得人很疲倦,沈栖不知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细细想想也就是少了后面那个总是盯后脑勺的周景棠而已。

    中午放学的时候,沈栖站在高三必经的楼梯口,等到了宁哲之后问他:“周景棠怎么了?”

    宁哲纳闷了,看样子沈栖没有不理他,那自己兄弟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感冒了,”宁哲说。

    沈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宁哲中午放学是在学校门口吃的午饭,接着上了下午的课,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下了晚自习才回家,一开门发现灯都没有打开。

    “我去,景哥你别告诉我你一天都没有起床,”宁哲开灯之后自己早上走之前给他准备的早餐都还没有动过,一进卧室果然看到周景棠把自己裹被子里。

    宁哲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

    周景棠开口:“给我倒杯水。”

    宁哲去客厅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床旁桌上,说:“今天沈栖问我你怎么没去上课。”

    周景棠听到沈栖的名字,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不少,那种踩在云端上的感觉消散了不少,似乎是不轻不重地击中心里某个位置。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呗,”宁哲说,“我就说你感冒了。”

    “然后呢?”周景棠问。

    “没然后了,”宁哲笑了,“你还指望他心疼心疼你不成?”

    周景棠叹气,“出去做饭,我今天还没吃。”

    宁哲认命地出去给人做饭了,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儿弄出来一碗面条。

    周景棠扒拉完面条又缩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