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棠开车,沈栖陪徐晓晓坐在后面,小姑娘一如既往的话多,一直就没有停过。

    灯会确实热闹,不用开路灯也被这五光十色的彩灯照亮了半边天,各种各样发着光的动物,一进去便是几只水蓝色的麋鹿。徐晓晓要合影,沈栖便给她拍照,周景棠长手长脚地站在一边被人撞了好几次。

    “好不好看?”徐晓晓过来查看照片,失望地撅嘴,“哥你拍得好丑啊,再拍再拍。”

    徐晓晓重新过去摆姿势,沈栖任劳任怨地给她拍了一次又一次,温柔又耐心。

    一旁的周景棠看不下去,突然觉得徐晓晓一点儿也不可爱了,沈栖都不理他了,好久没有和他说话了。

    沈栖陪着徐晓晓绕了好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直到徐晓晓累了才找了个小吃摊坐下来。坐下来之后才发现周景棠没跟上来,一个人站在麋鹿旁边板着脸不说话。

    沈栖向他招了招手,但是人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沈栖心里猜到了个大概,心想他是越来越回去了,和当年一样小气。沈栖只好走过去,换上笑脸,问他:“怎么了?站着不累啊?过去坐啊。”

    “徐晓晓坐着就好了,”周景棠说,“我不会累。”

    沈栖叹了口气,拉着他衣角,解释道:“她小,你这么大的人了。”

    周景棠脸色更臭了,说:“我年纪大,我不会累,不用过去坐。”

    沈栖凑过去问他:“吃醋了?”

    “没有。”

    “真吃醋了?”

    “没有。”

    “那是我妹妹。”

    周景棠说:“我无名无份的,她又不是我妹妹。”

    沈栖笑了笑,拉着他胳膊走过去,小声说了一句:“小气鬼。”

    周景棠和徐晓晓面对面地坐着,徐晓晓抬头看到周景棠一张臭脸,吃着烤串笑得很得意:“呦,有些人吃醋了呢。”

    周景棠别开脸,说:“有些人二十多岁了还黏哥哥,小屁孩长不大了。”

    徐晓晓瞪他:“姓周的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了。”

    “彼此彼此。”

    沈栖实在看不下去这两幼稚鬼小鸡互啄了,转身看到对街有卖的,他过去买了两个,回来把粉色的给了徐晓晓,蓝色的给了周景棠。

    徐晓晓突然遇到了熟人,兴高采烈地和别人一起去玩了,剩下了沈栖和周景棠。

    沈栖说:“请周景棠吃。”

    周景棠破功笑了出来,又憋住,故意板着脸说:“你刚刚为什么先给她?”

    沈栖没反应过来,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没好气地笑了出来:“不是吧,这你也争?”

    周景棠说:“有些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人潮汹涌,有些人突然跑了起来,沈栖看过去才发现是不远处的喷水池开始喷水了,很高,形成了各种图案,吸引了很多人。

    人们纷纷从身边跑过去,沈栖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周景棠的腰,他比他稍矮一下,下巴刚好可以抵在他的肩膀上。

    沈栖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没有不珍惜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很多人纷纷停了下来,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地投了过来,那一刻周景棠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止了,他僵直着脊背,侧脸上突然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

    他已然无法判断那些目光里是恶心反感的多还是善意祝福的多,等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沈栖的背时,他突然释怀下来,那个敢在人群里亲自己的沈栖,爱得不会比自己少。

    沈栖庄重而认真地说:“我爱你。”

    周景棠眼圈有些发红,那种被所爱之人珍之重之的感觉包围着他,他红着眼笑出了声,对他说:“巧了,我也是。”

    人群里突然有人吹口哨,有不少人鼓掌,起哄喊着在一起在一起。但是也有尖锐的声音在人声嘈杂里十分明显,说着恶心之类的话。

    周景棠拉着沈栖的手离开了人群,将周围一切都隔绝开来。

    和沈栖的感情稳定之后,周景棠一直计划着想让沈栖和宁哲林远他们见一面,既然当年的事情已然无法挽回,他也知道这是回避不了的。

    闲暇的午后,周景棠和沈栖在徐家别墅的院子里逗徐杨养的哈士奇,两人一狗玩得很是欢乐。

    前几天宁哲和林远提了好几次想见一见沈栖,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跟沈栖提一下。

    沈栖看着二哈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周景棠斟酌着提了一句:“宁哲也养了一只二哈,比这只还傻呢。”

    沈栖笑了笑,随口道:“是么。”

    周景棠去牵狗绳,蹲下身揉了揉狗头,笑着对沈栖说:“又傻又凶,上次把宁哲买的真皮沙发给咬了,被宁哲用拖鞋打了屁股。”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栖:“你还记得宁哲和林远长什么样子吗?”

    沈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年少时的记忆里竟然已经没有几张清晰的脸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他们现在都在津城吗?”

    “都在津城,”周景棠说,“他们两家都是津城的大家族,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是最皮的,带着他俩干坏事,一起闯祸,一起打架,后来我和别人赌气飙车,差点把命飙没了,我爸把我送去柳城,他们俩也一起去了。”

    沈栖说:“还挺义气的。”

    周景棠一只手拉着狗绳,另一只手握住了沈栖的手,单膝半蹲在他的面前,说:“栖栖,当年是他俩不好,我都知道,我后来替你打他们了,可惨了,没留一块好肉的那种……我不求你原谅他们,但是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们改天见一见好不好?我们可以再打他们一顿。”

    沈栖笑了笑,说:“谈不上原谅,我已经不恨他们了……”

    周景棠有些惊喜,但是沈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