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突然觉得醉酒的周景棠也挺可爱的,他恶向胆边生,伸手去捏他的脸。他一边捏他的脸一边感慨道:“你是我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最好的宝藏了。”

    “错了。”原本已经快睡着了的周景棠突然开口。

    “你不是宝藏吗?”

    “我是宝藏啊,还是很值钱的那种,”周景棠说,“但是那不是你最好的年华。”

    沈栖没听明白,正想追问时,这个酒鬼就睡着了。

    沈栖心里留着这个问题,第二天周景棠酒醒的时候,沈栖还没等他回神便问他:“你为什么会说,那不是我最好的年华?”

    周景棠靠着床头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人拉到怀里,捏着他的脸说:“那当然不是你最好的年华了,那也不是我最好的年华。”

    周景棠说:“我们最好的年华是现在,我刚好自由,你刚好勇敢。”

    沈栖觉得周景棠说得有道理。

    2013年的秋天,沈栖和周景棠在荷兰举办了婚礼。

    婚礼现场很简单,没有繁华的布置,也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家人和几个朋友。

    周景棠的伴郎是宁哲和林远,沈栖的伴郎是钟承霖和张浩。几个年轻人玩得很来,一天下来都是欢声笑语,约好了回津城要一起喝酒。

    婚礼开始之前在化妆间里,周景棠和沈栖闹着要给对方涂口红,玩着闹着便到了时间,司仪那边来催人了。

    周景棠牵着沈栖走到了门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他的母亲大人穆雅斓女士。

    周景棠停下,迟疑几秒之后接通了,电话那头的沉默长达了一分多钟。

    直到司仪那边又来催了,周景棠正准备挂掉时,那头开口了。

    是沉稳中带着一丝苍老的声音。

    周景棠知道,那是周延武。

    那一刻周景棠如同惊起一般抓住了沈栖的手,明明拿着手机的手已经颤抖了,仍然用平静的声音问那头:“你有事吗?”

    周延武说:“我给你打电话了。”

    周景棠怔住,他想起了他曾经在电话里和穆雅斓说过,如果有一天电话是周延武打过来的,那才是他知道自己错了。

    沈栖笑着握住了周景棠的手。

    周景棠愣了很久,电话里也沉默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都非常煎熬,他突然笑出了声。

    周景棠说:“我不生你气了,周老头。”

    “我也……随你去了,小兔崽子。”电话那头说。

    周景棠笑了,说:“今天你儿子结婚你来不来啊,来的话我就等等你。”

    “老子要你等?”周延武说,“老子已经自己来了,你忙你的,我和亲家聊聊。”

    挂断了电话,周景棠抱着沈栖,说:“栖栖,我赢了。”

    和父亲之间的这场赌局,耗时十多年,周景棠终于赢了,赢了一个和沈栖的未来。

    周景棠把沈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对他说:“来,跟哥走,哥带你结婚去。”

    沈栖说:“好。”

    婚礼的场地在空旷的天空之下,远方是绵延不绝的风车,随着远去的风一起融化在天空的边际里。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了。

    周景棠对沈栖说:“从青葱到白头,我会一直爱你,有始无终。”

    誓言吹散在远山的风里。

    铭记在少年心中。

    那枚朴实无华的裸戒套在手指上的时候,年少时所有的隐秘心事都有了答案。此去几经年,会有那么一个人与你为伴,在他的眼中栖身。

    风没有痕迹,爱却浓墨重彩。

    情深,亦寿。

    ☆、番外之归途(一)

    2017年,津城。

    这一年津城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底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寒风的影子,早春的暖阳让人从身到心觉得温暖。

    钟承霖刚下飞机,结束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国外公差,从安检处出来,便看见了人群里的苏嘉乐。

    苏嘉乐激动地朝他跑了过来,无视周围的人群,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左顾右盼地看了一眼之后,偷偷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轻轻的一个吻掸去了旅途里的灰尘,过滤了七分疲倦,钟承霖会心地笑了出来,牵着苏嘉乐的手走出了机场。

    这是钟承霖和苏舟乐在一起的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