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爷爷这是怎么了?”我哭着问道。

    奶奶只是摇了摇头:“去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吧。”

    我哽咽着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爸妈都在县城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们一面,以至于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电话打通之后,那边传来爸爸的声音:“林方?”

    “爸,我爷死了,奶奶让你俩回来。”

    “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爸爸就挂断了电话。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爸爸甚至没有表现出悲伤?

    还是说爸爸的悲伤我没有听出,实际上电话那头的爸爸已经落泪了?

    我回到堂屋,此时奶奶已经给爷爷套上了寿衣,村里年纪大的老人都会提前为自己准备寿衣,爷奶的寿衣也早就做好了。

    将寿衣的纽扣系好之后,奶奶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小方,跟我把你爷抬到床上。”

    爷爷是保持着坐姿死去的,肯定不能以这种姿势下葬,需要平躺下来。

    奶奶抱着爷爷的双脚,我架着爷爷腋下,一起将爷爷抬了起来,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爷爷的尸体很僵硬,就像是冻起来的冰雕一样,虽然被抬到了床上,但依旧保持着坐椅子的姿势。

    奶奶很用力的才将爷爷双腿顺平。

    我也学着奶奶的样子,将爷爷的手臂掰直。

    可是爷爷的尸体非常僵硬,我费了很大力气都掰不直。

    虽然人已经没了,但毕竟是爷爷的尸体,我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最后还是奶奶跟我一起,才将手臂也掰直。

    可是我太过用力,在掰手臂的时候,一不小心被爷爷的指甲在我手腕上划出了三道口子。

    我没有在意,而是将爷爷弯曲的手指也捋直。

    这时候我愣了一下。

    我记得爷爷在堂屋里坐着的时候,手指似乎本来就是直的吧?

    什么时候弯了?

    正因为爷爷手指弯了,所以才会在我手腕上划出划痕。

    难道是我记错了?

    此时满心都是悲伤的我没有在意这件事。

    按照习俗,老人去世,应该入棺,停灵,下葬。

    可是爷爷没有提前准备寿材,还要现做,我对奶奶说道:“奶,我去让刘木匠打一口棺材吧。”

    奶奶却摇摇头:“你先去村西头把冯瘸子找来。”

    我十分不解,爷爷走了,不先打棺材,也不找风水先生瞧坟,找一个瘸子来干什么?

    奶奶没有解释,只是催促我赶紧去。

    我回卧室换下了寿衣,赶紧跑出门去找冯瘸子。

    冯瘸子是村里最西边的一户,六十岁了,终身未娶,有人说他是因为瘸了腿找不到媳妇。

    还有人说他因为太穷没有人愿意当他婆娘。

    我觉得是因为又瘸又穷,所以才打一辈子光棍的。

    我向着村西头冯瘸子家一路狂奔,夜里下雨了,村里的小路满是泥水,我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呸呸呸。”

    我吐掉嘴里的泥巴,正要从泥坑里爬起来,突然看到水坑里的倒影,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在倒影里,我的脸上,有两个手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却什么都摸不到,但是在倒影里,两个血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跟棺材盖上的手印一模一样,像血一样红,就像是胎记一样印在我脸上,任凭我怎么抹,都抹不掉!

    这一瞬,我吓得脊背发凉,几乎是转眼间,就浑身就冒出冷汗。

    是……鬼吗?

    跟棺盖上一样的手印,在我脸上,是鬼留下的吗?

    我哆嗦着手,解开衣领的扣子,但因为太过颤抖,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用了足足两三分钟的时间,我才勉强解开了纽扣,将上衣扯开。

    看着水里的倒影,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在我的脖子、胸前,留下了一连串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