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泉笑着解释:

    “只不过后来这一带山区的地下水位下降,再加上连年的干旱,河流才彻底干涸成荒滩了而已。”

    卫复渊“嗯”了一声,依然不懂这代表了什么。

    “哎呦,跟门外汉解释就是费劲儿!”

    旁听的田加薪已经不耐烦了。

    他干脆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唰唰”画起图解来:

    “让小爷我给你解释解释!”

    自从被北泉掀了马甲之后,这只田七娃娃已然彻底放飞自我,暴露本性,再也不刻意在卫复渊面前装出一副软萌又可怜的幼儿形象了。

    他飞快地画出了玄门村的大概轮廓,标注上方向,在村子西、南、北画上几个圆弧象征“山丘”,又在东面画上几条曲线代表“河流。”

    “玄门村位于山谷之中,三面被陡坡包围,形状狭长,所以大部分都位于山坡的背阴处。”

    田加薪的小木棍在地上戳了戳:

    “这样一来,阴气延山势流淌而下,就灌进了玄门村里。”

    卫复渊:“哦……”

    “而且村子周围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种了大量的槐树和黄杨,这些树本就遮阳聚阴,又连绵成一片,更是如同河堤一样,将延山势流进村中的阴气‘装’了起来,让它们无法延山路或是丘陵间的豁口流出去。”

    说着,田加薪在地图上画了个小箭头。

    “因此这些阴气只能往唯一的方向,也就是东面去了。”

    卫复渊:“嗯。”

    这次他听懂了。

    如果把所谓的“阴气”理解为冷空气一类的存在,那么既然西南北三面都被丘陵和树林挡住了,自然只能往更低的地方,也就是东面的河滩而去了。

    “但是当年这里有一条河。”

    田加薪用小木棍儿强调了一下“河流”的曲线。

    “水属阴,又正好流经村子的正东面,几乎完全遮挡住了阴气的最后的出口,这样玄门村就变成了一个长长的大盘子,将山间的阴气全都困锁在了这里。”

    卫复渊:“这听起来像是个死循环啊。”

    在与恚鬼打交道的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卫少爷也是多次近距离感受过所谓的“阴气”究竟有多可怕的。

    虽然每次与恚鬼肉搏之后,都能享受北泉替他搓澡的服务,但这并不代表被阴气侵袭时那种冷彻骨髓的寒意就不会令人感到难受了。

    “那玄门村的村民究竟是怎么在这种风水差得要命的鬼地方住下去的?”

    这回田加薪不说话了。

    他抬头看向北泉,似乎想要等对方的解释。

    “嗯,我猜想,是因为这个。”

    北泉也蹲了下来,从小孩儿手中抽走小木棍,在他画的平面图上圈了一个圈。

    他落笔的位置是“j”字的弯钩处——那片埋葬了百年来所有过世的村民的集体墓地。

    北泉不愧是用毛笔作为本命法器之人,只随手一勾,就将墓地的准确形状和大小给画了出来。

    “大量的尸体埋在聚阴地里,尸身可以保持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不腐,死者的三魂七魄也难以重入轮回,经年累月之下,周遭聚集的阴气和怨气就会转化为煞气。”

    卫复渊:“!!?”

    他脱口而出:

    “这岂不是让问题变得更严重了吗?!”

    “你说地没错。”

    北泉点了点头:

    “所以,我猜想玄门村的村民,应该有某种化解煞气的方法。”

    卫复渊注意到,北泉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睛,一对栗色的眼瞳中似有某种晦暗难明的微光一闪而逝。

    “……很可惜,现在时间不允许我慢慢研究了。”

    北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只能冒点儿险了……”

    卫复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冒险”这个词,立刻竖起眉毛:

    “你想干什么?”

    北泉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还不行,得等到天黑。”

    他说道:

    “我想潜进碎片空间里看一看。”

    卫复渊没明白北泉的意思,旁边的田加薪却骤然变了脸色。

    “北泉你想干什么!?”

    田加薪那奶声奶气的娃娃音一下子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连空间的入口在哪里都还没找到,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吧?”

    他提高了音量:

    “所以你是打算用‘那一招’吗?”

    北泉半真半假地称赞道:“恭喜你,答对了。”

    “卧槽!!”

    田加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跳了起来,扑到北泉身上:

    “你要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怎么办!!”

    北泉伸手捞住小孩儿的肩膀,笑着在他的后脑上呼噜了两下。

    “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总要弄清楚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