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人工检查还是机器识别,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北泉是个冒牌货。

    航班在四点五十五分起飞,整趟空中旅行的时间需要十三小时三十五分钟,预计会在当地时间18号的四点半降落。

    飞机起飞以后,卫复渊还在纠结着北泉到底为什么能顺利冒用戴柏黔的身份。

    “你看,我名字的读音和柏黔还挺像的不是吗?”

    看他家助理一脸困惑不解的样子,北泉打趣道: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卫复渊用“你不要忽悠我”的表情瞪了北泉一眼。

    “好吧。”

    北泉笑了笑,将卫复渊拉到了头等舱的专用洗漱间。

    两人站在了镜子的前面。

    卫复渊:“!!!”

    他震惊地看到,从镜子中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戴柏黔。

    卫复渊简直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头,想确定旁边的人究竟是谁。

    而北泉正含笑看着他。

    “这……”

    卫复渊的视线在真人和镜子上来回切换。

    三遍之后,他终于确认,若是直接用自己的双眼看,他看到的就是北泉,但若是用镜子照,则完全就是戴柏黔的长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北泉解释:

    “从我今天出门开始,直到我们回国为止,除了你之外的每个人看到的‘我’,都会是戴柏黔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当然,不止是肉眼,镜子、照相机或是摄像机也一样。”

    卫复渊:“那为什么我看你还是平常的样子?”

    北泉回答:

    “当然是因为我提前在你身上用了不受障眼法迷惑的法术啊。”

    北泉的态度实在过于理所当然,卫复渊竟觉得无法反驳。

    不过卫少爷仍然不太服气,低声嘀咕:

    “其实你下次干这些事的时候,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傍晚七点,空姐送来了晚餐。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可选择的餐单相当丰富,可惜北泉没什么食欲,于是只要了一碗汤、一份海鲜意面和一杯气泡水。

    意面端上来以后,北泉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叉起两只大明虾,拨到了卫复渊的盘子里。

    “来,虾给你。”

    卫复渊的胃口显然比北泉好得多了。

    他从前菜到甜点一样不落都点了个遍,这时才刚刚上到香煎带子配烟熏三文鱼沙拉。

    “怎么了?”

    卫复渊停下吃饭的动作,皱起眉:

    “这真不是我的错觉吧,你最近好像胃口很差啊。”

    北泉笑了笑,随口说道:

    “可能是天气热吧。”

    说着,他用叉子卷起一小团意面,塞进口中。

    白汁煮得很浓郁,或者说是过分浓郁了,加上豆蔻粉和香叶的香料味,北泉只觉口感十分腻人。

    不过为了不让卫复渊起疑,他还是勉强吃了几口,又喝完了那一小碗浓汤。

    空姐来收餐盘的时候,注意到北泉没吃完意面,连忙关心地询问是不是餐点不合胃口,需不需要另外给他再准备些东西。

    北泉继续用那个苦夏倦怠、不思饮食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随便对付过晚饭之后,北泉就去简单洗漱了一番,回来时,他已经换好了睡衣,放平椅子,似乎就要睡觉了。

    “这才八点!”

    卫复渊简直震惊了:

    “你现在能睡得着吗?”

    北泉翻开被子,把自己盖住:

    “别管我,让我安安静静地听一会儿音乐。”

    说完就不再搭理卫复渊,戴上耳机,整个人蜷进了被窝里。

    北泉其实并不困,但身体却感到很疲惫。

    与蛊狼群战斗时留下的暗伤并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蛊狼是由蛊术炼成的役使,身上带着极强的阴怨之气,尤其是它们的牙齿与爪子。

    常人若是被其爪牙所伤,顷刻便会阴气侵体,在难以忍受的剧疼与冷彻骨髓的寒意中痛苦而亡。

    尽管北泉体质特殊,又是修道之人,蛊狼之“毒”对他来说并不致命,但想要彻底拔除,依然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

    北泉估摸着,现在的他,怕是只能发挥出还没受伤前的三成战斗力而已。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们碰到了一个难缠的任务……

    北泉闭目假寐,心里其实十分焦躁。

    他和朱陵已经确认过了,恚鬼确实不在戴柏黔或是与之关系亲密的人身上,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戴柏黔小时候的寄养家庭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现在,北泉不得不在身上带伤的情况下,带着除了一身功德之光外没有半分异能的卫复渊,到大洋彼岸去。

    在那里,他们甚至连个外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