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胡安。

    明明对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却有这种天降横财的大好事。

    ——为什么不是我?

    何塞在心中反复问自己。

    ——为什么有资格继承这十亿遗产的人不是我?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人”对他说:

    ——杀了他吧!

    何塞看着胡安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听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说道:

    ——杀了胡安,然后取而代之!

    ——这样,十亿美元就全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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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杀了胡安吗?”

    北泉问何塞。

    何塞的嘴唇颤抖了两下,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我……我只是想要钱而已……”

    何塞的手指神经质地抠抓着地板,喃喃重复一句话:

    “我只是……只是想要钱而已……”

    北泉看着哭得十分可怜的何塞,微微地蹙起了眉。

    现在看来,那只至今未曾现身的恚鬼应该就是由假胡安,也就是何塞带进宅邸中的。

    ——只是……

    北泉默默的地琢磨着。

    昨天晚上他放出过管狐素影,当时何塞就住在他们斜对门,小狐狸理应立刻就察觉到恚鬼的气息才对。

    所以这就意味着,恚鬼因为某个理由而离开了何塞这个“前宿主”,找到了新的可凭依之人。

    想到这里,北泉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至今为止,这屋里的人——包括尸体,北泉都逐一检查过了,恚鬼还能藏在哪里呢?

    不过,虽然没有恚鬼的踪影,还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现在就向何塞求证的。

    “对了。”

    北泉对何塞笑了笑,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他这个问题堪称神来一笔,对被提问者而言,何止石破天惊,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了。

    何塞止住了啜泣,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北泉。

    “你……你说什么?”

    何塞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愣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

    北泉直视何塞的双眼。

    “你已经死了。”

    他一字一顿: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不!!”

    何塞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一声高亢到破音的尖叫,整个人跳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边后退,一边揪扯自己的头发,口中不断重复着“no way”这个词,根本不愿相信北泉的话。

    北泉没有多说什么,只沉默地看他一路退到墙边,撞上角柜为止。

    “是真的。”

    他朝何塞的脚边一指,“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吧。”

    何塞条件反射地低头。

    “看、看什么?”

    下一秒,他愣住了。

    角柜旁边搁着一个花架,高度刚好到何塞的膝盖。

    而现在,花架被房间顶灯照射后投下的阴影,竟然径直穿过了他的双腿,落在了地板上。

    “这——”

    何塞瞪大了双眼,表情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狰狞: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仓皇四顾,很快发现,不止是花架的影子能够穿透他的身体,连他本人。也根本没有影子!

    “是的。”

    北泉冷冷一笑,说出了他早就察觉,却在现在才捅破的事实:

    “你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影子。”

    卫复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昨天北泉教过他“望气”的方法,虽然卫少爷用得还不是很熟悉,不过勉强够他通过何塞周身缭绕的深灰气息,分辨出他其实不是个活人了。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何塞还在拼命摇头,同时举起双手,对着灯光反复比划,试图找到自己的影子。

    “我怎么可能会死!我怎么、怎么会死?不、不会的……”

    他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神情几近歇斯底里:

    “如果说、说我死了的话……那我又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何塞忽然好像发条走到了尽头的人偶一样,停止了嘶喊,也停止了挣扎。

    他呆呆地站在原处,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想起来了……”

    就好似看了一场第一视觉的电影一般,一段记忆随着“怎么死的”这个关键词,突兀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时何塞听到枪声,立刻警觉情况不妙。

    何塞心知八成要坏菜,随即立刻想到自己的真正身份,生怕杀害胡安的事暴露,根本不敢报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紧逃离这个房子。

    但身为冒牌货的何塞,却很快发现,自己被这间屋子九曲十八弯的复杂地形绕昏了头,慌乱之中,根本找不到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