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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很长一段时间,北泉都像石化了一般,就这么站在一条树根上,一动不动。

    从罗赟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北泉苍白得看不见一点血色的侧脸,以及轻轻颤动的嘴唇。

    他几次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眼瞅着北泉的神情,又将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唯二幸存的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了许久。

    “……走吧。”

    许久之后,罗赟才听到北泉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们……接着往上爬。”

    他说着,单手抵住巨树,指尖深深嵌入了树根粗糙枯槁的纹路中,用力到手背爆出青白的筋腱。

    罗赟眨了眨眼,有些怯弱地问:

    “你是说,我们……要继续爬上去?”

    “对。”

    北泉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心中汹涌的痛苦按捺下去,竭力维持镇定。

    但他微颤的尾音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北泉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始作俑者血债血偿!”

    罗赟似乎被北泉话语间的恨意与怒火惊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你有办法吗?”

    他抬起手,怯怯地往塔顶的方向一指:

    “我是说,对付那个……那个天渊真人……”

    “现在还没有。”

    北泉转过头去,冷漠地回答:

    “不过,我会想出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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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复渊猛然睁开眼,从床上翻身坐起。

    “哎呀,你醒了?”

    卫复渊这突然的一下子似乎吓到了旁边的一个姑娘,对方凑了过来,“你觉得怎么样了?”

    姑娘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她一身白衣白帽,明显是护士的打扮。

    卫复渊跳下床,向四周一看,终于确定自己正身处医院的某间病房里。

    病房恰好是个三人间,他在中间一铺,左右两张床都睡了人——一个是北泉,另一个则是姜南岸。

    这时,年轻的小护士已经凑上前,开始滔滔不绝。

    “你和你的两个朋友刚才晕倒在出租屋里面了,是邻居打了120,把你们送到我们这里的!我们……”

    卫复渊抬手打断了护士的未尽之语。

    他一个箭步冲到姜南岸床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小姜,起来!你给我起来!”

    小护士吓了一跳。

    刚才三人被送来他们急诊科的时候,医生已经检查过了。

    不管是翻眼皮还是划脚心,三人都毫无反应,明明生命体征很是平稳,偏偏仿佛睡死过去了一般,怎么都弄不醒。

    原本医生说要想办法联系他们的亲朋戚友,等家属来了之后,就给他们做个颅脑ct,好确定三人昏睡的原因。

    然而没等联系上家属,其中一个就自己醒了,现在还想用如此粗暴的物理方式叫醒另一个。

    小护士连忙两步抢上去,刚想说“你这样没用的”,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姜南岸忽然皱起眉,下一秒,就好似装了弹簧一般,猛然蹦了起来。

    小护士:“!!!”

    她睁大眼睛,震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南岸醒来以后,也和卫复渊一样,花了一点儿时间确认自己身处何方,然后仿若难以置信一样,使劲儿捏了自己一把。

    “嘶!”

    感觉到大腿传来的痛感,姜南岸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他茫然地看向卫复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我们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然而卫复渊根本没搭理姜南岸的提问。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用快捷键拨出一个电话,同时左右梭巡,很快找到了病房角落里的黑色手提箱。

    ——那是北泉从不离身的重要物品。

    在等待电话被接起的功夫,卫复渊已经打开了北泉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了一份红色封皮的帖子。

    “……是的,是我。”

    电话接通,他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对,北泉让我通知你们,‘他’就在附近!”

    对方似乎回了两句话。

    “好!”

    卫复渊说道:“我知道了!”

    语毕,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小护士:“我们被送进来多久了?”

    小护士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看手表,“大约……有一个小时了吧……”

    卫复渊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他们在“天渊城”的废墟里呆了四个十五分钟,加起来刚好是一个小时,连带爬塔的时间,估计差不多就是从邻居通知120到救护车将他们送进医院的耗时了。

    换而言之,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卫复渊捏着那封红色封皮的帖子,快步走到北泉的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