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挚身穿黑金龙袍,端坐案前翻看着那春宫图,旁边还摆着个箱子,装的全都是林曜的作品。

    青釉进殿眼角余光瞥到陛下锋锐肃杀的神情,霎时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秦挚抬起头看了眼青釉,冷哼道:“朕都不知道,皇后知识竟如此……渊博,还背着朕画了这么多……难以启齿的东西。”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釉当着陛下的面哪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从皇后靠画春宫图赚银子买药丸说到怕被陛下发现便假借为陛下画像做掩饰。

    秦挚闻言都气笑了:“所以皇后为朕画那些画像,都是为掩饰春宫图?”

    难怪林曜那时候能画满屋的画像。

    青釉低着头没敢吭声。

    秦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万万没想到命严永查个春宫图,竟能查到自己皇后身上来。早知如此,他还查什么查?

    严永提着被搜出的春宫图来跟他汇报时,秦挚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春宫图是皇后画的,但总不能把皇后抓起来,秦挚只能命严永结案不再追查此事,除此外,也严禁再刊印此画册,知晓此事者若敢擅往外传,杀无赦。

    做完这些,秦挚心底仍堵得慌。此时再听完青釉所说的话,更是无奈至极,连生气都不知该气什么了。

    “下去吧。”秦挚挥挥手:“皇后回来前,你就在宫中好好思过,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青釉是林曜的人,秦挚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小惩大诫。生气归生气,皇后还是要疼的。而爱屋及乌,皇后的人也须善待。

    青釉退下后,秦挚拿起奏折看了几眼,又没忍住地翻开了那春宫图。

    先前不知春宫图是皇后画的,秦挚看着只觉不堪入目。但此时再看,不知怎的竟觉得十分有趣。这春宫图的许多姿势,连他都没想到过还能这样。

    皇后知识当真渊博,秦挚想了想,他也绝不能落后。

    他认真翻看研读着这份出自皇后之手的画册,决心等见到皇后,好好地跟他认真实践一番。

    秦挚拿出研读兵法的架势认真彻夜钻研春宫图,如此几夜后,这日他忽然派人传乔鹤进宫。

    乔鹤刚回京不久,这次是带着容绻一起回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跟容绻虽没明说,但一看就早就和好了。

    秦挚召乔鹤进宫时,乔鹤也正有事想进宫找他。

    他跟容绻商量好,准备趁此机会一起回趟琉国,正式地跟容绻爹娘见个面,因此他是来跟秦挚告假的。

    偏偏乔鹤在御花园见到秦挚,还没来得及说出告假的话,就先被秦挚给堵住了。

    “现今战事已了,皇后却还孤身一人在夏国,朕准备立即动身去找他。”秦挚委以重任道:“朕已见过楚相,秦有你跟楚相在,朕很放心。”

    “……”乔鹤话噎在喉咙,没忍住还是说道:“臣来找陛下,本是想跟陛下告假,随容绻去一趟琉国的。”

    怎么他还没开口,就被陛下给拒绝了。

    秦挚闻言毫无谦让之意,理所应当地道:“你跟容绻并未和离,仍是夫妻,去琉国早晚都一样,不必急于一时。但皇后在夏孤立无援,危机重重,朕若不去,皇后出事怎么办?”

    乔鹤瞠目结舌,实在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总不能说皇后的安危不重要吧?

    “况且皇后还是容绻表弟,朕相信她定能理解的。”

    乔鹤想了想,成功被说服:“臣遵旨。此去路途遥远,陛下还请当心。”

    他并不知道春宫图的事,也不知道秦挚打着救林曜的旗号,实则是备受那春宫图煎熬,准备亲自去好好“惩罚”林曜番。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跟林曜这都隔了多少个三秋了。

    秦挚临走前安排好宫中事务,又特地去见了见悦悦。

    悦悦不知是不是感应到父皇要走,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秦挚,吐了个泡泡,还在秦挚伸手抚摸他时抓住了对方的手指。

    他好久没见过爹爹了,就只有父皇陪着自己,所以一点都不想让父皇走。

    秦挚捏捏悦悦脸,他也舍不得悦悦,但跟林曜比起来,还是皇后更为重要。

    他此行是准备快马加鞭以最快速度赶往夏国的,悦悦还小,根本没办法带着他。

    “父皇是去帮你找爹爹的。”秦挚轻声哄道:“你不想见爹爹吗?”

    悦悦嘟嘟嘴,攥着秦挚的手指一点没松开。

    秦挚试着动了动:“你乖乖的,会有人好好照顾你。你乔叔叔他们也会常来看你。”

    悦悦感觉到秦挚手指的动作,神情有些慌乱。

    他还记得爹爹先前也是这样,来看过他之后,就很久很久都没来过啦。

    秦挚见悦悦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肯松手,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先哄他睡觉。

    他轻轻拍着悦悦,给他哼林曜教给他的摇篮曲。这办法十分管用,悦悦没一会就真睡着了。

    秦挚见他睡着便小心扯出手指,悦悦也完全没察觉。他此时睡得很香,丝毫没意识到父皇很快也要走了。

    只留他孤零零的一个崽崽在宫中。

    第94章

    林曜去见的是东宫某个宫女。她表面是宫女,暗地却是秦挚安插进夏皇宫的重要棋子。秦挚的命令皆是由她往下吩咐的。

    为免引人注意,林曜特意绕了段路,甩掉林允扶派来跟踪他的人后,才秘密前往约见地。

    那宫女名叫红缨,相貌普通,动作却利落警惕,确认过林曜带的令牌后,恭敬行了一礼。

    林曜问了他些宫中的事,红缨也据实作答。

    “太子处置灾民一事惹起一些官员不满,奴婢还得知,太子似跟唐将军发生过争执。但他毕竟是太子,先帝又留有遗诏,因此支持他的人还占多数,七皇子一党并不足构成威胁。”

    林曜微愣,林允扶跟唐涯发生争执?他略微想了想,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你可知道密信?”

    “密信事关重大,暂时无人呈上。”红缨说着又道:“奴婢会联系其他人,现在皇宫戒备森严,太子也在查找密信,或许有人拿到没敢外露。若找到密信,奴婢会命人秘密送去给您。”

    魏陵阳放哨,两人接着又说了几句,很快便各自走开,以免暴露行踪。

    其实若非事态紧急,林曜也不会联系红缨。但林允扶眼看着就要登基了,他等不及必须尽快拿到密信。

    除此外,林曜也在想办法找那位助林侯庭修道的国师,林侯庭之死跟他脱不了关系,但此人极有可能已被林允扶灭口。

    见过红缨,林曜就准备顺道去见见那位七皇子。谁知绕过御花园,刚准备出去时,却忽地听到一座假山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俨然是林允扶跟唐涯。

    想起红缨刚说起的林允扶跟唐涯有所争执的事,林曜脚步顿了顿,准备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假山后,唐涯被匆匆追来的林允扶拦住,满脸仍怒气难消。

    林允扶气喘吁吁道:“唐涯,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唐涯怒道:“解释你当初是怎么为解除我跟林曜婚约,千方百计设计陷害,还灌他迷药的事?还是解释你明明说好抬那女人进东宫只为堵众大臣的嘴,却被我撞到你跟她苟合的事?你说啊,我倒想听听,你准备搬哪套说辞来骗我。”

    林允扶满脸懊恼烦躁,却不得不先耐着脾气安抚唐涯。他也没想到竟会被唐涯撞到那种事,还让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话。都怪那愚蠢的女人,竟勾着他提起了往事。

    “我承认,那晚的确是我灌林曜迷药把他送你床上的,但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并不会跟他发生什么。唐涯,我都是因为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才这么做的。你看那件事发生后,你娘不就同意你退婚了吗?我不这么做,我们怎么能在一起?”

    林允扶紧攥着唐涯衣袍,以免他愤怒离去,边慌乱解释道:“还有刚刚的事,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浑蛋。但都是那女人勾引我的,我是一时没忍住。我保证,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有此事,我现在就把那女人赶出宫。”

    “唐涯,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唐涯心底怒火翻涌,回忆起方才那幕,只觉神魂俱裂。他失望至极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你若不准,她敢勾引你敢往你床上爬吗?林允扶,你嘴里现在还有半句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