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无辜地摆出他的招牌冷淡脸,反正骂人的和被骂的又不是他。

    话题结束在厉南边逛边想办法的决定中,与其在原地凭空捏造解决方法,还不如实地转一圈探探虚实。

    如果不是松君这个糟糕的插曲,或许厉南和言行宴的鬼市之行会很愉快,就算因为贫穷什么也买不了带不走,至少也会开阔他们的眼界,增长人生阅历。

    但是事已至此,厉南只能将路边的一切景色和稀奇物品走马观花地匆匆略过,甚至异想天开地嘀咕道:“如果鬼市里能有赌场的话,我……”

    “你就如何……?”言行宴吃惊地看向厉南,后者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道:“不如何,有赌场我也没办法,不会赌博,斗地主都倒欠着几万豆子。”

    “你这倒是个办法……”言行宴不知想到了什么馊法子,黑红色的鬼眼滴溜转到了黑无常身上,看来是大逆不道打上了鬼使的主意,不出所料,他凑到厉南耳边,脱口而出的就是极为不靠谱的念头:“如果鬼市有什么打黑拳的地方就好了,我们派黑无常大人出马,除非再碰上白毛那样的变态,否则冠军奖金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看你是疯了。”

    “怎么说话呢!”

    ……

    黑无常勾魂摄魄千年,镰刀所过之处,活人死者的一切都瞒不过他,他又岂会听不到这俩大一学生的悄悄话,不过是懒得搭理罢了。

    他正放空脑袋,一边听小白处理地府公文时的自言自语,一边跟着两个聒噪的人类前行,忽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黑无常大人,请留步。”

    与黑无常一同转身的还有厉南和言行宴,他们看见了一个满脸皱纹的驼背老爷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路中央,而他一开口,竟是十岁幼童脆嫩的声音:“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言行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他全抹在厉南的衣服上,厉南也被这长相和声音的反差膈应得够呛,而黑无常却是面色如常地点点头,“犬老。”

    “哈哈。”犬老‘慈祥’且‘清脆’地笑了起来,“竟然还记得老朽,真是三生有幸……不知黑无常大人怎的有空来鬼市?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若是方便不妨告诉老朽,如侥幸能帮上那么一星半点……”

    不等这少年老头寒暄完毕,厉南顾不上无理冒昧,当即开口问道:“今年的鬼市有什么标志性的梳子么?”

    犬老一愣,他看向黑无常,却见黑无常竟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这个人类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犬老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梳子……什么梳子?”

    “就……比较特殊的梳子。”厉南微微失望地说,他心里已经认定是问不出来了,因为犬老并第一时间对‘梳子’没有任何反应,那么之后也很难想起来什么,他目前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情继续追问下去。

    犬老犯了难,“什么叫……比较特殊……的梳子?”

    “鬼市的特产之类的?只有这里才有的梳子。”言行宴开始瞎编,“或者说只要提到那把梳子,你们就会想起来的东西;再或者比较适合给精神病人打理白毛的梳子哪里有卖?”

    “……”犬老露出了极为茫然的表情,莫名有点可怜。厉南叹了口气,从头解释道:“是这样的,一名鬼仙 ”

    话音未落,犬老立刻接道:“松君大人?”

    “……对,是他。”厉南讶异的眼神一闪而过,这时就听犬老解释道:“松君大人与鬼市的关系极好,每隔十年都会来此地小住一段时日,我也算是鬼市的常客了,所以你一提到鬼仙,我下意识就喊了他的名字。”

    厉南赶紧打住犬老越解释越远的话头,“松君让我们为他找一把梳子,却不明说是什么样的梳子,只讲他要:一把梳子……不知道犬老对此有没有什么思路?”

    “这,我怎敢妄自揣测鬼仙大人的想法呢?”犬老满脸的你们这是要我死,他连连后退,看样子怕松君怕到了极点,但下一瞬犬老又忽然提高了音调,提议道:“不如,你们去问问迎凤君,他定然知晓鬼仙大人要的是何物。”

    自己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释,这就又出来了新的人物,厉南皱起眉心,“迎凤君?”

    “一棵万年梧桐。”这次开口的是黑无常,“相传它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且愿为天下所有人解答他们的一个问题。”

    “呃……?”言行宴感到有些微妙,“一个?”

    犬老点了点头,“有,且仅有一个。”

    言行宴眯起了眼睛,“如今我们只是找一把梳子而已,需要出动这样厉害的角色吗?就好像出门遇到阿拉丁神灯,他问你有什么愿望吗?我都可以满足你,然后你许愿说:我想要一包辣条。”

    “别废话了,就去找它吧,用属于我的那个问题来问。”厉南快速朝犬老欠身道谢,待犬老指明方向后立刻抓过言行宴的手腕就跑。

    “诶,厉南,你还没听懂我的话吗?我是觉得问这个问题有点浪费。”

    厉南头也不回地喊道:“浪费什么?我看是你还没明白目前的情况。松君手里攥着你的一魄,距离他给的期限还剩九个小时,在这九个小时里我们必须得找到他要的梳子。”

    “……其实,我觉得吧……”言行宴被厉南正经的口吻搞得有些心虚,但他还是说道:“碍着言鬼师的情面上,他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取走我的一魄大概就是吓唬吓唬我们,满足他的恶趣味,你不也分析过了吗,他就是想刁难我们。”

    厉南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这也就导致紧随其后的言行宴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不还给你了呢?”

    “你想过没有?”

    “……”言行宴愣怔地从厉南怀里抬起头,却发现对方看向了别处,只有耳边厉南的声音,混着胸腔的震动,字字沉重。

    “你刚才痛到晕死过去,好不容易醒来又浑身冷得像具尸体……真的吓到我了。

    你也说了松君是个精神病……谁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既然要梳子,赶紧给他就是了。

    求求你别再在危险线边缘反复横跳,挑战我的心脏承受能力了。”

    到底是谁在挑战谁的心脏承受能力??!!言行宴只感觉厉南的一番话后,心脏跳得几乎要跃出喉咙外来,他双耳耳膜砰砰直响,手腕的脉搏和太阳穴也疯狂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言行宴赶紧垂下脑袋遮住从脖子弥漫上来的绯红,吱唔道:“……好,好的,那,去找他,我,我来问,你的问题留着问点,别的什么……”

    “……”就在二人僵持之时,不远处的黑无常忽然疑惑地开口道:“你们这对小夫妻刚才是在吵架吗?”

    厉南和言行宴俱是一愣,言行宴瞬间整个人都红了起来,然而还没等厉南反应过来,就听黑无常又道:“夫妻吵架和好都是像你们这么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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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你好容易脸红啊

    晏:不可能……(脸红

    第67章 鬼市7

    “你在说什么夫妻……嗯?”厉南刚问完就瞬间反应过来, 他与言行晏在地府结了冥婚, 落在黑无常眼中, 他们不就是最名正言顺的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