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陌瞟了眼榆漪座位旁的纽扣状音响,表情淡淡。

    他动了动手指,将刚刚罩在榆漪身旁的隔音罩撤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榆漪完全笼罩住。

    他垂下眸子,琉璃似的眼眸盯着榆漪炸毛的乱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在榆漪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成功让她原本只是凌乱的头发晋升为鸡窝头。

    顶着榆漪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桑陌脸不红心不跳,淡定的收回手,心情极好的勾了勾唇:“走吧。”

    飞行舰降落的地方就在荒芜星的中央。

    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容纳飞行舰降落的空地——毕竟除了这里和主城,荒芜星其他地方都被各式各样的机械垃圾堆满了。

    空气中弥漫的是各类机械废油的味道,闻着算不上难闻,但也绝对不算好闻。

    榆漪背着自己的小包,怀里还抱着一个蓝色的袋子。

    她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往前走,脚丫子在地上跺的碰碰响,几乎把地板当做桑陌的脸来踩。

    桑陌空手跟在她的身后,步子慢悠悠的,颇有种闲庭漫步的意味,硬是将垃圾场走成了顶级时尚盛典的感觉。

    榆漪咬紧牙,听着身后无论她怎么加速都始终维持在她身后两步远的脚步声,恨恨的拽了拽怀里的蓝色布包。飞行舰降落的空地离主城不算太远,他们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挂着“荒芜星”三个大字的城门。

    榆漪的脚步一顿。

    同样看到城门的还有桑陌,只是相较于那几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牌匾,桑陌的注意力显然在另一个地方。

    他眯了眯眼,目光定在牌匾旁那副格外显眼的巨幅照片上,眉梢向上挑了挑:“嗯?”

    榆漪抿了抿唇,有些心虚。

    她抬手挠了挠下巴,目光游移,压根不敢看桑陌:“那什么,就是个意外而已。”

    她也不知道,蓝烬那家伙会把她的照片挂在城门啊。

    至于么,她不就是小时候骗了他那么一二三四五六次而已么。

    不就是后来跟着荼弭把他家院子篱笆给拆了吗?但她后来这不是被逮着给他装了回去么?

    不就是

    榆漪越想越心虚,她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水红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语气心虚:“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的,就是蓝烬他一直想抓我而已”

    桑陌敛了语气:“蓝烬?”

    榆漪心虚的对手指:“嗯”

    桑陌勾唇,眼底温度浅淡:“荒芜星主城城主?”

    榆漪这下连头都低下去了:“那个啥,好像是吧”

    毕竟她也很多年没来荒芜星了,对荒芜星的变化确实是不太清楚。

    不过几十年前蓝烬似乎给她寄过一封信来着?里面好像提到过这件事。

    榆漪眨巴眨巴两下眼睛:“我保证不会连累你的,他打不过我的!”

    桑陌目光淡淡的从她怀里的蓝色布包上划过,他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笑意:“希望如此。”

    他单手覆在身后,表情冷淡的越过榆漪:“跟上。”

    榆漪歪了歪头,显然也是看出了桑陌突然的情绪,但她自知理亏,于是只瘪了瘪嘴,抱着小布包跟了上去。

    轻巧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缓而有规律的,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尖。

    桑陌往前走的脚步一顿。

    他回首看了眼榆漪,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城墙上那副巨大的照片,目光若有所思。

    榆漪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小布包:“你要干什么?”

    桑陌眉梢挑了挑:“唔,在思考一个问题。”

    榆漪眨眼,把布包抱紧了一点:“什么问题?”

    桑陌指尖敲了敲下巴,突地展眉一笑。

    榆漪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有些征愣。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一句很俗套的话:他的笑容,仿佛把整个世界都点亮了。

    然而五分钟后,榆漪只想敲死刚刚那个不长眼睛的自己。

    阿星今天的心情很好,原因是他在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很好看也很善良的男人。

    阿星是荒芜星主城的守门人,是一个虎星人,只是多年前因为在虎星与别人打架,触犯了律法,这才流落到了荒芜星。

    说起来,其实打架本身是不用这么严厉的处罚的,只是她倒霉,跟她打架的那只母老虎,家里有背景,从中暗箱操作那么一下,她的处罚就变成了荒芜星流放。

    其实对于流放荒芜星这事,阿星自己是没什么难过的,但她难过一点——就是当年她为了他打架的那个男人,在她被流放之后,居然跟了那只母老虎。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阿星简直气急了。

    然而气又能怎样,她都在荒芜星了,还能打回去不成?

    答案显然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