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方的明显就是这个小队伍里的小头目,身上的灵气虽然斑驳混杂,但好歹灵力的强度是够的。

    而走在最后的这人,不说周身灵力微弱,就那身高,也是这队伍中最矮小的一个。

    不过榆漪的重点不在他身上,而是

    她抖了一下耳朵,视线看向被那人拖着的一团东西。

    说是一团东西其实是不夸张的,因为那蜷缩在一块的瘦小身子,加上身上那裹着的破烂黑布。

    远远的看去,就是一块被破布包裹着的东西罢了,哪儿能看得出半点儿的人形。

    需得仔细看才能从那破布间偶然露出的半抹缝隙中,看出这破布里包裹的会是个人形生物。

    但榆漪当初是没有仔细看的。

    她那时急着去找荼弭,生怕迟到一会儿荼弭就反悔不让她去,于是在遇到这伙人时,只目光匆匆的撇过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往村口跑去。

    那群少年对她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只有兄妹中的妹妹看了她两眼,很快也移开了视线。

    榆漪跟那群少年错身而过,在村口找到了手拿烟卷倚着老树的荼弭。

    见到他,荼弭吹出口眼圈,慢悠悠的将烟卷掐熄。

    狐狸似的眸子轻飘飘的往天边一瞟,问她:“你刚刚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么?”

    榆漪先是摇头,半晌又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回答:“在村口那边的石块后面,看到有一群人走出来,不过我没仔细看。”

    荼弭抖了抖烟卷:“一群人?什么样的一群人?”

    榆漪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荼弭要问她这些。

    但既然他问了,榆漪也就认真的想了想。

    她皱着眉将刚刚草草一掠而过的画面回想了几次,却只能依稀记得那几人的身高

    榆漪抬起头看着荼弭,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记不清了,就记得他们都比我高。”

    荼弭掐着烟卷的动作一顿,目光在面前这个小豆丁身上转了一圈,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娇宝儿,你是对你自己的身高有什么错误的认知么?”

    榆漪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一脸傲娇:“才没有!”

    虽然她现在矮,但她以后会长高的。

    她还在幼年期呢好吧。

    荼弭勾着烟卷笑的开怀,用空着的那只手敲了敲榆漪的脑袋,又轻轻握着她的肩,将她的身子调了个方向。

    榆漪原本是背对着村口的,被荼弭这么一转,视线旋转半圈,又面对着村口了。

    她一脸懵的被迫转了身,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呢,就被荼弭轻推着往村外走了:“走,娇宝儿,带你出去走两圈。”

    榆漪不太喜欢跟人接触,她往前走了几步脱离开荼弭的手掌,却也没停下脚步,顺着荼弭说的往村外走,只是嘴上却还是疑惑:“外面有什么好走的,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无尽深渊吗?去村子外面干什么?”

    “而且”榆漪耸了耸鼻子,大眼睛也跟着眨了眨:“外面那片池塘不知道丢了什么,好臭啊。”

    荼弭的嗓音从身后幽幽的传来,带着轻笑:“无尽深渊就在外面啊,我这不是就在带你去么。”

    “至于是去做什么”

    荼弭的话消散在空中,榆漪有些听不太清:“什么?”

    荼弭轻笑,狐狸似的眸子看向前方,嘴角带笑,眼底却有些深沉。

    他垂头看了眼榆漪尚还有些懵懂的包子脸,没忍住,上手轻轻掐了把,直到看到小家伙不满的瞪眼,他才轻笑着松开手,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水灵的白菜迟早还是会被猪拱。”

    “啊?”榆漪更懵了,族长这是在说什么?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荼弭才不管她的疑惑,他满心的郁闷还没抒发呢。

    “这猪要是自己来拱的白菜也就罢了。”荼弭越想越气,一对常年眯起的狐狸招子都睁大了些:“可偏生还得我自己把白菜送上门。”

    榆漪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索性就不听了。

    想到刚刚荼弭说的无尽深渊在村子外面,又看了眼渐亮的天色,榆漪加快了脚步。

    他们本来就在村口,离村外那个池塘的距离不远,所以只走了几步,两人就看到了那口池塘。

    榆漪原本轻快的脚步一顿。

    她看着面前的画面,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远处的天际虽然亮了,但近处却依旧是黑的,。

    池塘边的泥地似乎是被池塘里游泳的人溅上了水,湿软的土壤被脚印踩的纷杂,踩出一个一个的积水低洼。

    刚刚她进村口前看到的那群少年此刻或蹲或站,呈半圆型围在池塘边。

    池子里原本的几个少年从池塘中间游了过来,嬉笑着趴在了岸边。

    岸上的少年们站的不算密,于是从榆漪的角度,能透过他们之间的站位清楚的看到圆圈中间的情况。

    刚刚看到的兄妹两人站在圆圈内。

    圆圈的中间趴着一团黑影,那黑影很瘦小,看着似乎还不如一旁的一块大石大。

    他的身上覆上了很多绿色的浮藻,浑身湿透,散发着跟池塘里如出一辙的气味。

    他佝偻着身形,静悄悄的蜷缩着,悄无声息,像是一团毫无生气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