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念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榆漪只知道,她不能不管,不然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抿了抿唇,抬起左手,以右手指尖为刃,干脆的在左手手腕上狠狠一划。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手腕处流出,榆漪眼也不眨,面无表情的将手腕伸到地上那人的上方,任由血液滴落。

    鲜红的血液流动,如泉涌般,偶有几滴滴落在地上,漆黑的泥地发出了被腐蚀般的声音。

    血液落到那人身上,几乎是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嘴,在不断的吸收着,吞咽着。

    她身后,荼弭抖了抖烟斗,目光定在那不断从手腕流出的黑色血液中,纤长的狐狸眼眯了眯。

    黑色

    看来她果然还是动用了“那个能力”呀。

    荼弭叼着烟斗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缭绕着升起,遮掩了他的脸,只能依稀看清那双眯起的细长眼眸。

    命运,果然是不可违背的呢。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血液的流失让榆漪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依旧没有动,目光静静的盯着那人被黑发遮盖的脸上。

    天幕上的红色光点不知道何时消失了,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有天际那道变大的光线证明着,命运的时钟,依旧在不断的往前走着。

    榆漪跪坐在地上,察觉到地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榆漪凝了凝眸子,视线在那人颤动的耳朵上短暂停留。

    不是错觉。

    这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怕是这人身上唯一一块没有伤痕的地方了吧。

    榆漪压下心底涌上的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将手收回。

    她没注意,洁白的腕子上,一滴鲜血悄无声息的滴下,在那毛绒的洁白耳朵上,留下了一个血色的红点。

    这滴血没有被吸收。

    嘶——

    似乎是皮毛被腐蚀的声音。

    地上的黑影又动了一下。

    他的身形稍微舒展开了,一只只剩白骨的手从黑袍下露了出来。

    榆漪这才发现,这人也不过就是跟她现在的身形差不多大的幼童罢了。

    是幼年状态的灵使么?

    又或者是

    生命力损耗到,已经不足以维持成年形态?

    榆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似乎是刚刚的休息让他有了些力气,他动了动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

    榆漪看着他撑在地上的那只白骨手,心底的沉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手不是那种她见过的骷髅的形态,而是残留着些薄薄一层的血肉,筋肉相连,动作间还不断有被摩擦掉的碎肉掉下。

    唯独没有血。

    榆漪不敢伸手去碰他。

    仅仅一双手就是这样,她不敢想他被黑袍遮盖的身子该是怎么一副惨状。

    往日她只在传说中听说,每一任的灵都不会有好的结局,但她的想象也只停留在“不好的结局”这几个字上,从未深入的去思考这几个字后面代表的是怎样的一个意义。

    而这次,她看见了。

    在幻境里。

    也或许,是在她被封锁的那段记忆里。

    他坐了起来。

    榆漪抿了抿唇,开口:“你——”

    即将出口的话消失在了空气中,榆漪瞪大了眼,目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失去黑发遮挡的脸,心脏狠狠的停滞了。

    第101章 黑白

    “喂。”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