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长陵宗小师妹失踪一事时,俞赋时正在偷听。

    ——倒也不完全算是偷听,他只是碰巧路过,听见两个弟子在谈论才躲在一旁听几句。

    俞赋时对这个小师妹没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长陵宗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号人,长相记不太清,但八成是好看的。

    毕竟爽文里就没几个丑的。

    失踪……不会跟魔头有关系吧。

    这当口出事,是他应该没跑了。

    不过魔头这是打算把长陵宗的小师妹拐去当人质?实在不像他这人设能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如今穷途末路,得耍手段了,按理说应该也不至于……

    俞赋时:【这真?的不算崩人设?】

    系统:【角色无异常情况下的自主行为不算崩人设。】

    系统怕他不懂,又补充:【也就是说除非魔头被穿了,否则他干什么都在当前?世界的可承受范围内。当然如果他突然改邪归正洗心?革面,那肯定有问题。】

    俞赋时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觉得还是不像他作风。】

    魔头这么有逼格的一个人物,劫个路人少?女做人质。

    失足坠进山洞他倒觉得可信些。

    俞赋时忽然想到先前?系统说的死的那些无名炮灰。

    万一这小师妹就是其中之一……

    俞赋时侧头,看了眼离了不远的山灵峰。

    一派安静祥和。

    长陵宗的人,穆虞即便要救也不好出手。

    容易引来猜测非议不说,长陵宗是第二仙门,即便与御临门关系较近,为着长陵宗的脸面,现在大概也不会让旁人插手,除非实在逼不得已。

    毕竟受宠的小师妹丢了,怎么好让旁人去找。

    俞赋时皱着眉,将魔剑扔进系统空间。

    这把剑还是少拿出来好,本来差不多跟魔头这身份撇清关系了,又自己扯上就是自找麻烦了。

    左右现在他身份暂时恢复正常了,跑去救人……应该是没什?么的。

    俞赋时又朝山灵峰门口看了一眼,正巧和穆虞目光相撞。

    “……”

    草,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溜了。

    现在这怎么跑。

    穆虞未言,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另一边走了。

    这好像是头回穆虞看见他没说话?。

    难道他企图跑出去的想法暴露了?

    那也不对啊,方才他碰见好几个御临弟子,也没把他抓起来,这说明俞赋时的猜测是对的,御临门已经不觉得他是魔头了。

    那穆虞是因为什么这么冷漠地就走了。

    系统:【你打算去找那个小师妹?】

    俞赋时摇头:【不去,我现在去找她没意义。长陵宗的人比我们更了解她,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自然更找不到。】

    系统:【那你刚刚说个头。我还以为你要替男主去帮忙找她。】

    俞赋时沉声道:【我们去找魔头。】

    系统:【?上赶着送人头?不要啊俞哥,好不容易苟到后期了,不能浪啊。】

    俞赋时:【现在是不是只有好感度动了我们才有点数?】

    系统:【话?是这么说,但是已经一动不动很久了。】

    它想到什么,又说:【你不要搞什?么骚操作啊,把好感度弄跌不算动了啊哥。】

    俞赋时:【……】他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吗。

    他想了想。

    那小师妹丢了好几天了,长陵宗没找到人也没见着尸……其实活着的可能性不小。

    魔头虽然变了些,但残忍不仁是不会变的。就像系统说的,他的行为举动变化在合理的范围内,但绝不会出现改邪归正这种剧情。

    也就是说,就算魔头开始想使手段,要杀她早杀了。况且那天晚上被穆虞发现,魔头就算只剩一半智商也该想得到他没死透的事如今已经许多仙门知道了。

    这个关头上,按照魔头的人设来看,他把长陵宗小师妹抓走杀了然后丢到长陵宗门口才是正常发展,但没有,连条衣带都没见着。

    所以俞赋时当下,先?去找那位小师妹怕是无用功,他该去找魔头。

    把魔头引出来不难,虽然还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御临门的确是他第一号仇敌。只要御临门没全门派集体跑了,魔头肯定还会再来。

    和俞赋时相隔大概两峰的地牢里。

    自那日穆虞来过之后,月相怜便被转移到了另一处关押。

    整座地牢只有她一人,显得有些空荡。某方面来说也是极“好”的待遇了。

    月相怜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这双手算不得多好看。长年累月握

    着剑,早生出一层茧,皮肤有些褶皱,不像少女那般嫩滑,掌纹也被一道粉红的伤疤划破,如相连的丝线断开。

    掌纹于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上面交错的或横直鲜明结束或分岔隐去的纹路,每一条都代表生命中最主要的事物。

    是从出生便注定的命运星盘,也是难以逆转的结局。

    掌纹被外物割裂,则表示她的命将再难预测。

    月相怜闭了闭眼。

    左右不过受刑,不过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不怕死,她怕永远苟延残喘地活着。

    生比死难,活着要背负责任和感情。

    死后难问生人事。

    她还没替师兄报仇。

    月相怜嘲讽地笑了笑。

    御临门没一个敢认师兄的事。

    地牢门忽地被打开,月相怜没抬头,仍低着眼。

    “师兄的事,我不会再提。事关……”

    她话还未完,便被打断了:“你还不知道,南零师兄是因魔头而死。”

    月相怜惊愕抬头:“什?么?”

    魔君杀了师兄?!

    穆虞瞥了一眼牢外,抬手随意放了个结界。

    “我才知你以为南零师兄是受其他人侵害而死,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年魔头屠杀御临门一事,你应该知晓。”

    月相怜移过眼,看一旁的草堆,“当时我借去妖山的机会,逃离了御临门,在外漂泊,听说了此事。”

    穆虞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上御临山杀的第一个人,便是南零师兄。”

    脏乱的额发垂落,遮掩去月相怜的神色。

    但穆虞知道她此时该是如何心?情,心?下如何震惊剧痛。

    “……当真??”

    “当真?。”

    她竟为杀害师兄的凶手卖了这么多年命。

    月相怜合眼,一滴泪顺着已然不再温雅含笑的脸庞滑落。

    其实她已经好多年没掉过泪,哭不出来了。

    月相怜想起从前种种。想起和师兄养的兔子,想起师兄在月下教她练剑,想起师兄屋子旁的那片竹林。

    想起她来这里时御临山下的第一场雪,师兄站在一旁,轻声呵斥她躺在雪地里会生病。

    只是这些都成了往事,她再怎样怀着恨苟活,再怎样竭力追赶,都不能再回来了。

    穆虞静默半晌,轻声道:“月师

    姐,你效忠魔君时,他知道你与南零师兄感情深厚吗。”

    月相怜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我效忠他是因为……”

    “魔头也有亲眷在炉鼎名录里。”

    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朵里,无疑是极其令人震惊的。但穆虞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点点头,道:“多谢月师姐告知。”

    这句话意味着这场谈话?结束了。穆虞站起身,抬手撤了结界。

    穆虞道:“若你想走,我不会阻拦。”

    月相怜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掌纹”,由于本文是穿书,书内的世界观和现实不一样,小天使不要代入噢~真实世界没有这么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