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一沾地俞赋时就着急忙慌下去了。

    看到穆虞看着他,还辩解了一句:“在天上飞还不太习惯,还是走路踏实。”

    系统:心思不纯,走哪儿都不踏实。

    其实按理说丢个弟子不至于让堂堂第二仙门这般。俞赋时查得也差不多了,便有了些旁的?推测。

    若是长陵宗也如御临门一般,想必拿人做炉鼎剑灵一事,也有他们的份儿。

    俞赋时看穆虞收了剑,道:“那便就此分开??你要办事,我跟着不大好。”

    “不必,你也需在这办事,分开?了去哪?”

    那倒也是。

    不过跟着穆虞就能混进去?

    正说着话,得了通传消息的弟子已经从宗门内出来,看见穆虞,走过来道:“正是着急师弟师妹们修炼的时候,耽误了,穆仙友勿怪。”

    穆虞颔首,温润道:“辛苦。我奉师尊之命来,须得引见灵源仙尊。”

    那弟子道:“灵源仙尊闭关,如今是玉烛真人暂管门内事宜。我现在便带你去见真人。”

    “劳烦。”

    长陵弟子眼睛一瞟,才看见俞赋时,问:“这位是……?”

    随即委婉道:“长陵宗不许无关之人进入。”

    穆虞面不改色:“家眷,此行还需他帮忙。”

    家眷?怎么没听说过?

    御临门白蝉仙尊座下的?穆虞……有这么个亲眷吗?

    看着这么年轻,难道是兄弟?

    不对啊,若是兄弟,这好几年了不可能才露面,先前连听都没听过。

    难道……莫非……

    是道侣!

    卧槽,道侣?!

    长陵弟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便一同去吧。”

    说着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俞赋时。

    穆虞:“嗯,有劳了。”

    啧啧,穆虞相貌生得这样好,修为又高,性子也好,长陵宗的?师姐师妹成天隔着几百里念叨,殊不知早被人拐走了。

    世事难料啊。

    不过正好,穆虞有道侣了,那些师姐师妹们就该死心了,他终于能有姓名了!!

    俞赋时略惊,居然真的?就这么进去了。

    系统:【对不起,男主真的?能为所欲为。】

    不过这个弟子看他的?眼神怎么有点奇怪,好像在八卦什么似的。

    他

    刚刚什么也没说啊。

    难道是因为穆虞说了“家眷”?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你忘了穆虞父母早亡,举目无亲才入了御临门,哪来的亲戚。】

    ……他给忘了。

    草,那这个长陵宗的?人不会是不相信,起疑心了吧。

    长陵宗弟子在前面走着,带他们过了宗门口验身。

    俞赋时跟在穆虞身侧,小声道:“我觉得他不信我是你亲戚。再说了哪有带亲戚办事的?,你编也编得不像。”

    “所以我说了还需你帮忙。”穆虞侧过眼看他,俞赋时已经去看别处了,“你在外面等我便是。”

    俞赋时挑挑眉:“长陵宗的?人这么好骗?”

    穆虞:“两门关系亲近,我说话他们自然不会多疑。”

    又含笑道:“若是方才说是道侣,他们也不会起疑心。”

    俞赋时:“……”

    可别,招惹不起,他不配。

    过了内门与外门的分界处,俞赋时便被叫停了。

    “这位仙友,还请你去会客堂等候。”

    俞赋时本就是个混进来的,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点头:“好,烦请带路。”

    带他们进来的弟子招了招手,便有另一名弟子过来,朝他略略躬身,道:“在下文宇,来领……”

    俞赋时:“我姓俞。”

    “领俞仙友去会客堂。”

    “多谢。”

    这位哥们儿说完便腾出一个身位,等着让俞赋时先走。

    俞赋时看向?穆虞,正见后者看着他,面上显露笑意。

    一会儿到了那儿,这位文宇小哥大概还会跟着他,到时候找机会问点他们小师妹的事。

    俞赋时:“走吧。”说罢便转身走了。

    负责带穆虞见玉烛真人的弟子看了看他们,道:“穆仙友不必担心,既是你亲眷,长陵宗必然会尽心招待。”

    他心道,看来穆虞同这位俞仙友应该结契不久,才要分开?这么会儿便两眼相望依依不舍似的,该是“新婚”。

    这就是道侣吗,真是惹人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个。

    穆虞:“自然。玉烛前辈在何处?”

    “走上这峰便到了。他正等着你。”

    长陵宗外。

    穆虞已经进去了,她该办她的事了。

    不过他带的那个人是谁,为何有一丝熟悉之

    感。

    月相怜收了玉牌,松开被扒着的?树丛,转身欲走。

    却见有一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睛不太睁着,似乎有些疲惫,眼神却浸着凉气。

    月相怜视线略微下移。

    提着剑的?手极干净,剑上却滴着血,这血腥气顺着风一吹,隔着数丈也闻得清楚。

    这男人面容端正,凭月相怜这么多年的直觉,这人该是正道之人。

    但至少目前,不太像。

    如果说方才穆虞带进御临门的那人有一分熟悉感,那么眼前这人,有九分。

    而且是答案呼之欲出的九分。

    “月相怜。”

    这声音有些雄厚,但能从这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声音之中听出来。

    月相怜:“我今日是来杀你。”

    她神色平常,不像是放狠话,也不像是威胁,只是普普通通叙述一件事一般。

    “杀我?”

    那人似乎有些意想不到她这话,笑了一声。

    “你在我手底下这几年,反倒生出这些痴想。”

    月相怜一步步缓缓朝前走,手中无声出现一柄长剑。

    她面上半分旁的?情绪都没有,白如渊行山巅雪的纤秀五指握着漆黑剑柄,冰凉剑锋架上面前人的脖颈,声音略显低沉地道:

    “若你欺我,今日即便修为天差地别,我也能取你性命。”

    男人——或者说是附在别人身上的?魔头盯着她的脸:“他们把你关了很久。”

    如果换做旁人,定然要以为这是一句对属下的?关心,没准要动摇几分。然而月相怜的?剑稳稳当当,半点也未挪动。

    “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我要杀你。”

    “俞赋时”道:“妄念。”

    “是否妄念,你大可一试。”

    “俞赋时”未答,只盯着她,像在审视。

    月相怜持剑走近一步:“听闻你夺了自己尸身,如今却不见你用。频繁换宿体有伤魂魄,且你如今种?种?举动……”

    “怕已魂散魄灭,唯残魂尚存。”

    “……”

    空气安静片刻,月相怜才道:“我师兄是不是你所杀。”

    “师兄?”

    “俞赋时”像是稍回?想了会,道:“杀的?人太多,不知。”

    这答案月相怜早有预料,毕竟她跟着魔头时,便已知魔头手下亡魂无数,难以计

    数。

    “你想不起来无妨,我知是你所杀,既如此,我便定要你偿命。”

    月相怜眼中终于迸发出难抑的?恨意,转了剑锋,便要斩下。

    “俞赋时”抬手生生接住带了剑气的?这一剑,五指被震得指骨微碎,“你信御临门,来杀我?”

    “事到如今,无论他们所言真假,我都该如此。”

    她当时被愤懑仇怨蒙蔽了眼,没想清楚错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师长,不是同为草芥的弟子。

    俞赋时杀御临弟子这般多人,还杀了师兄,她却为虎作伥,助这魔头一次次对无辜之人下手。

    当日上御临山入求仙道,她分明想的是天下苍生,怎会到今日这般。

    “你杀孽深重,我不知你究竟为何执着御临门,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月相怜手诀印入剑身,飞身而上,玄铁长剑直直斩下,“俞赋时”体钝伤重,避无可避,却受不得这一剑,挥手调动魔气急急凝出护障。

    “锵——”

    乌黑护障牢固未破,月相怜抽剑落地,冷笑一声,道:“你倒不算强弩之末,还有些本事。”

    “俞赋时”面对烟消云散的“君臣”之情没什么可说,只是费力站直了些。

    “便是我杀了你师兄,你又能如何。”他神情终是变回从前那般,“我杀了他,也能杀你。”

    月相怜:“这是在长陵宗门口,你这是自寻死路。”

    “俞赋时”睨了一眼,“我本就要屠长陵满门。”

    为何,魔头不是只与御临门有恩怨?

    月相怜还未细想,怀中玉牌便震了震。

    是穆虞,但月相怜此刻自然抽不开?身。

    她从容不迫地摸出玉牌,扔在一旁:“不管你所为何事,都需先交上命来。”

    “俞赋时”淡淡看着她:“月相怜,你我本不必如此。御临门藏污纳垢,长陵宗又能是什么好地方。你为铸剑人灵,我父母为他人炉鼎。你本是求仙问道为庇凡人,灭了这些所谓的?仙门,于你只有好处。”

    月相怜缓慢眨了眼。

    “你说得对。”

    是,的?确如此。

    御临门为了助所谓天命之人登上仙界,不惜用无数弟子以血浇铸灵剑以肉汲取灵气,早就不是当初她以为的仙门。

    长陵宗与御临门

    交好,其中关系自然不必多说,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以人为阶,毫无怜悯之心,算什么“仙”。

    “你所负人命,又如何比他们少。”

    年轻女修冷然的面容如她手中长剑一般划过有如刀尖的?耀白光芒,“俞赋时”看见映着天上昭昭白日的剑锋慢慢指向?他。

    “你因家仇人恨成魔,我因悲天悯人求仙。”

    “你我终究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最近手速慢下来了,一定是天气冷了不是我手残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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