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节 夜袭(中)

    亲兄弟哪有隔夜的仇,犯不着为这么点事儿生这么大气。再说就闷油瓶这个九级生活残障,说不定上回其实是他表意不明让自己误会了呢,其实张起灵有可能连自己亲他那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虽然这个猜测很让人丧气,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猜测可能性是很大的。

    越想越觉得丧气,之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本就因为几天的冷静偃旗息鼓,现在更是跟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彻底熄灭了,吴邪叹气,决定低头服软:“小哥你一碗不够吧?我再给你煮一碗。”

    一碗小馄饨也就十个左右,两三个加起来都不到一口的量,这样一碗确实不够一个人吃的,张起灵默默点头,吴邪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馄饨去厨房烧水,在等待水开的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张起灵平时走路是很轻的,不可能让他听得见声音,如今故意放沉脚步,显然是为了让吴邪听见。

    吴邪听着脚步声停在门口,他头也不回:“小哥你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张起灵“嗯”了一声,说道:“这几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吴邪手下动作一停,如果放两天前他大概会炸毛然后摔了汤勺转身就走,不过现在他没那么大火气,所以他心平气和的回答:“嗯,是有点。”

    张起灵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那对方多半是明知故问,就连两天前张起灵问出类似的问题的时候吴邪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冷静下来后吴邪清楚,张起灵是不会用那些“话术”的人,他问为什么,那就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吴邪道:“小哥,你还记得我刚变回来那天你做的那些事吗?”吴邪停了停,给张起灵留下思考的时间,继续道:“你那天做的事和说的话,都不对,所以我很生气。”

    “第一,不管是谁,不管是男是女,像你那天按我尾巴这种事你都不该那样冒冒失失的去做,这很不好。第二,我那天说的很明白,我其实没把你当兄弟看,我对你心思不纯,你对一个对你心思不纯的人做那种事,这是你第二个错处。你看,就连我那天都生气了,换了别人,行为一定更过激。”

    “第三才是我最生气的一点,”吴邪笑了笑,“不过其实这一点可能是我自己的毛病,是我想多了……我那会儿以为你明知故问,故意逗着我玩,所以我非常的生气,但是现在想想,你恐怕连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我生那一场气,终究还是气的是自己。”

    张起灵却道:“其实,我是知道的。”

    嗯?

    吴邪笑:“小哥,你用不着为了让我好受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我这么大人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钻牛角尖的。”

    张起灵摇头:“我确实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我都懂。”

    吴邪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收了笑,严肃道:“小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起灵道:“你一直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

    “你说的所有话,我都听懂了,我想要回答你,但是你没给我机会。”

    “……”吴邪站直了,连锅里咕嘟的水都不管了,他下意识的浑身肌肉都微微发紧,为张起灵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起灵说:“怪你走的太快,我都来不及告诉你,我从来没觉得你的想法有什么不好,至于我,我的想法,应该和你是一样的。”

    吴邪微微睁大了眼,看到张起灵笑了,他上前两步,让吴邪转过身面对着他,抓过吴邪的手,缓慢但坚定的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吴邪能清晰的感觉到掌下有力的心跳,耳边是张起灵好听的声音:“你明白吗。”

    吴邪愣愣的,木头人一般呆呆的看着张起灵,慢慢的像是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他眼中一点一点亮起光来,几天来始终暗淡的眸子逐渐恢复神采,他开口:“你……”

    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影子,吴邪面色一变,冲上前去一把扑倒张起灵!

    “啪”一声闷响,是安装了□□的□□开枪的声音,身后的玻璃杯被命中碎了一地,张起灵同时反应过来,一把揽住吴邪就地一滚躲在墙后站起来,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进来的人不再隐匿行踪,一步步朝着厨房逼近,吴邪皱眉:“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小花明明刚刚才给我发的消息姓刘的刚刚去找上那些打手!”

    张起灵按着吴邪让他呆在更安全的角落,微微蹙眉:“对方故意的。”

    “解雨臣他们多半中计了。”

    第三十五节 夜袭(下)

    “解雨臣他们多半中计了。”张起灵道。

    吴邪面色凝重:“调虎离山。小花那边多半没危险,但是我们现在一定麻烦了,对方一定是把主力全都放到这里来了。”

    张起灵道:“冲出去。”

    吴邪没听清:“嗯?什么?”

    张起灵已经把人往角落里一按:“你呆在这儿,保证自己安全。”说完转身,拉过旁边的一个流动料理台从门口甩出去,下一秒人就紧跟着料理台冲了出去。

    “操!张起灵你他妈不要命了!”吴邪大惊,“他妈的他们手里有枪!”

    然而张起灵早就出去了,吴邪被他气得锤墙,转身从柜子里拎了一口刚买回来还没怎么用的纯铸铁炒瓢,这种铸铁炒瓢买的时候贵到他肉疼,但是质量是真的好,一个炒瓢少说也有将近十斤重,用料结实厚重,平常可以用来炒菜,遇见突发情况还可以当做武器,比菜刀都要顺手,而且攻防一体。

    至于形象什么的,大难临头的时候谁还会在意这种东西?

    吴邪提着炒瓢冲了出去,外面是一场混战,客厅的灯没开,昏暗的客厅里只能看见人影重重,对方一点留手的意思都没有,开枪毫不犹豫,枪口的火光和被消声器吞食了巨响的低沉枪响都让人心惊,吴邪能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影子如游龙一般在包围圈中游走,巧妙避过所有的子弹并一个个废掉冲上前来的敌人,吴邪知道那是闷油瓶。有人发现了吴邪,对他开了一枪,吴邪抬起手里的炒瓢,子弹射在炒瓢厚实的纯铁锅底上“当”的一声,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吴邪呵呵冷笑两声,大步上前,在那人震惊的目光中抡起炒瓢重重砸下,铸铁的锅底重重砸在他头上,一声闷响,那人就软软倒地,吴邪抢过他手里的□□连开几枪,逼得正跟闷油瓶缠斗的那个不得不分神躲闪,没一会儿就露出了破绽,被闷油瓶抓住破绽上前扣住他持枪的右手用力一拧,在那人的惨叫声中□□脱手,右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那人倒是个狠角色,右手被生生扭断也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咬着牙拼着手断欺近闷油瓶身前提膝踹向闷油瓶肚子,闷油瓶拽着他的右手从容后退一步,手上的力道顺着那人往前踹的力道一拉,对方重心一偏,脚下一滑脸朝下往前摔去,张起灵松手转身,一脚踩在他背上,把想要爬起来的人重新摁到地上去,抬手发丘指在那人后颈一按,那人浑身重重一颤,闷哼一声,浑身软了下来。

    吴邪拎着炒瓢走过去,炒瓢挥动挡住了对手的子弹并将拦路的人一个一个照脑袋砸过去砸晕,张起灵站起来前走几步和吴邪会和,两人背靠背面对再次围上来的敌人,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手里的锅,没说话,吴邪却脸一红,头顶的猫耳朵忽闪忽闪地,微怒道:“看什么看,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武器帅不帅?闷油瓶你居然是这么肤浅的人的吗?”

    张起灵面色平静且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吴邪表示不想听他解释:“呵,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都没把围上来的敌人放在心上一样,这反倒让因为同伴被这两人轻而易举打倒好几个而心有余悸的敌人们心里更没底了,犹犹豫豫的只敢围着不敢上前,现在还有三个人手上有枪,枪口全对着吴邪两人,却没一个人敢扣下扳机。

    吴邪哼笑一声:“怎么着?怂了?就这点胆子还来学人家杀人?见过血吗你们?”

    对方被吴邪肆无忌惮嘲讽一通后更沉默了,没一个人吭声,吴邪呵呵地笑,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小哥,我觉得咱直接冲出去什么的太没挑战性了,要不咱换个目标,把这些人全都打趴下怎么样?”

    张起灵干脆利落的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