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是,奈茶那段时间始终闭门不出,直到我快要崩溃的那天,他忽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找上门来,安慰我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白笛说着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在我面前把帽子摘掉,我一眼就看到他的头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

    “他说你跟他许了个美好的愿望,而他的鳞片掉光了,就说明你的愿望会实现得很好,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一次秃头持续了很久,久到奈茶开始主动抛弃了过去的形象,纤细的身材变得健壮,美貌的面孔没有什么改变,气质渐渐变得却与过去截然不同。

    这也是白暑乍一看到他竟然不敢相认的原因。

    尽管这转变是奈茶发自内心的主动改变。但他最初那委屈又心疼鳞片的表情至今仍然能浮现在白笛面前。

    当时的白笛因为找不到白暑,心情非常糟糕,却也冷不防被奈茶的光头逗得放松了一点,微微抿唇轻笑了一下。

    而见他笑了,奈茶似乎也不那么为自己的鳞片委屈难过了,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些年来,白暑一直没有消息,白笛心头的希望也越来越微弱。

    他每次回想起奈茶当时的光头造型,都以为那是对方特地弄出来的,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来安慰他。

    现在看来,原来那并不是借口,而是实情。

    白暑乖巧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无法从白笛的脸上挪开,心头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想象了一下过去还是纤细美少年形象的奈茶,把对方的一头金发换成光头的模样,也感觉一阵忍俊不禁。

    可是他根本笑不出来,因为觉察到了阿笛与奈茶之间似乎有些情况。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爱德温,他对这种感情就像是开了窍一样感知敏锐。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什么都不懂,自然也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阿笛和奈茶之间的微妙气氛。

    阿笛一定喜欢奈茶。

    理智上白暑能够接受,也知道阿笛迟早会有喜欢的人。

    可是他如今的心情依然有些微妙的抑郁。有些害怕阿笛的心被奈茶占据,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他。

    他抿了抿唇,犹豫着轻声询问了一句,“这里是哥哥的房子,为什么他能直接进来?”

    白笛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沉默数秒,他低头啵唧一声亲了一口白暑的脸蛋,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爱。

    “因为哥哥已经和他在一起好多年了。”

    这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家,而是他与奈茶共同的家。

    奈茶锲而不舍地追求了他近千年的时间,哪怕期间他冷淡无比,让对方无数次碰壁,也没能使其退缩。

    这是一点一滴渗透出来的爱情,路途艰辛,可奈茶很顽强很坚持,终究是捂热了一颗心。

    他没必要在这一点上隐瞒白暑。因为那既是对白暑的欺骗,也是对奈茶的不负责。

    “……”,尽管心头早已有了答案,可当听到阿笛亲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白暑还是止不住委屈,扁了扁嘴。

    但他低垂着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一边自己喜欢上了爱德温,一边还想要霸占阿笛,不让阿笛喜欢别人。

    情绪低落间,他感到自己的脸被阿笛双手托起,兄弟俩四目相对。

    “哥哥会和奈茶一起爱你,你不要有太多不必要的担心。”

    白笛声音温柔,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搂紧在双臂之间。

    “我们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安稳,过我们从前一直想要的理想生活。”

    这里都是妖精,所以他们不需要担惊受怕。妖精们相处和睦,日子过得恬淡,没有争斗。

    白笛一下一下地拍打捋顺白暑的脊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流浪孩子回家。

    “就留在哥哥身边,把那个人类忘了吧。”

    妖精与人类道不同不相为谋,倘若因为感情而不顾一切非要在一起的话,只会得到难吃的苦果。

    白笛不希望白暑走上这样一条遍布荆棘的路。

    “你与他才相识不久,趁着感情还不那么深刻,早早断了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听上去或许显得有些冷酷,就如同他是想要强行消灭白暑刚刚萌生出来的爱情,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们妖精与人类之间有着一条鸿沟,想要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

    白暑把脸埋在白笛的怀中,静静地听着对方一句句的劝告。

    他沉默了很久,眼眶越发潮热,强忍着才没流下眼泪。

    他不得不承认,阿笛说的都是对的。

    可是当他设想了一下自己真的就此离开爱德温,胸口便是闷钝的疼痛,连绵不绝。

    他大概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那个男人。

    “我试试看吧,试着忘记他。”,他嘴上这么对阿笛说,心里却已经预见了失败的结局。

    爱德温对他的好,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掉?

    忽然,门不知被谁敲响,打断了兄弟二人的交流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