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事老村长奶奶明镜人儿一样,但她不能挑别人家的是非,遂低头吃饭。

    赵仁虎三两口就吃了两碗饭。

    老村长太太还让呢。

    赵仁虎笑道:“我吃好了。不用让。我不吃了。村长奶奶,昨天我说有五十斤棉花,你们信不信?”

    若是之前,村长不信。

    但是现在,看了赵仁虎的一言一行,村长夫妇有点信。

    老村长捏着稀疏的胡子,道:“你昨天的扇子赚了多少?”

    赵仁虎伸出两根手指头。

    老村长夫妇,“两块?”

    “二十一块一角五分!”

    老村长太太一拍大腿,笑道:“哈哈!这下赵小光丢了西瓜捡芝麻吧!”

    老村长连忙嘱咐道:“你赚了钱,和我们说了就行了。不要和外头人随便说啊。”

    “嗯,我知道。昨天运气好,不光卖了扇子,还遇到个门路,过几天,我能搞到五十斤二级棉。我一个人也用不上这么多,就想怎么把它卖了。我又没有信任的人,就找你们问问了。若是不要,我就私下去外村的陌生人家问问。”

    老村长下半年马上要嫁外孙女,正发愁喜被呢。

    “要要要!怎么不要!我家至少要二十斤,剩下的,我可以帮你问。哎呀,你是大小伙子,不知道棉花行情。这种精贵东西,有多少要多少。冬天一来,棉被夹袄夹裤,奶娃的包被,哪样不要棉花。对了,五十斤棉花,你不给自己留几斤做衣服被子吗?呃,就是有了棉花估计也没人给你做。你留些棉花,我给你做。”

    赵仁虎心里有些感动,忙道:“我搞到一件旧军大衣,样子邋遢,里面的棉花却足足的,得有四五斤,白天穿夜里盖,能过冬了。”

    老村长太太语重心长地说:“多打算是正确的。有了钱别乱花,存得好好的,以后好说亲。没人给你张落,你要是穷,要是自己不争气,谁乐意嫁给你。你数数村里,多少光棍单身汉呐。”

    老村长一头黑线,“老娘们,就爱瞎扯。老三现在知事了,还不晓得为自己打算啊。还是说正事吧。”

    赵仁虎一笑。上辈子老村长太太也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过他。要不然赵仁虎也不会这么信任他们。

    老村长太太连忙收嘴,和赵仁虎道:“那,你打算要个什么价呢?”

    “二块。卖给你们。外人,二块二。”

    老村长沉吟道:“现在黑市新棉花二块五,你卖二块二是不是低了点。”

    “我只做这一次。只图尽快脱手。卖高了我怕人家告我。”

    “行!什么时候得了告诉我。我们悄悄的,晚上行事。”

    “一言为定。三天后我可能又要请假,得去守着,不然棉花被别人搞走了。”

    老村长摆摆手,“去就是了。男女老少,个个磨洋工,再多地种上也白搭种子,这一茬花生分下来,每个人也就二十斤。你少挣几天工分,误不了多少花生。”

    赵仁虎看了眼老村长太太,道:“我手里钱不够,村长奶奶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钱。”

    老村长太太略沉吟了下,“我手里只有二十块钱。”

    赵仁虎连忙道:“够了。等棉花来了,有多的,我再送你些。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老放心。”

    拿了钱,赵仁虎一刻不停,一溜烟从后门走了。

    赵仁虎曾经去码头当纤夫,拉过几个月船,自然知道货船大概什么时分到。

    这回来街上,他怕人盯上,就一路上门推销自己的扇子,街头街尾转完了,四十五把扇子,换了十五两毛块钱。

    赵仁虎暗道一声好险。定钱十块,村长家二十,再加上次买东西剩下的五块,这次得的十五块,刚好凑够五十块。

    第十章 倒爷

    赵仁虎踩着点到了码头。

    供销社的店员正等得焦急,他收了人家订钱,就必须给人家东西。棉花管控严格,错过了卸货的点儿,就是他自己,也难以搞到一斤半两。

    赵仁虎和采购员对了一眼,装做搬运工的样子,一趟一趟帮着卸货。

    扎得紧紧的棉花包,均重两百,没有一把子力气,根本扛不动。

    赵仁虎人瘦,却高,很有股子劲。

    纺织厂的老会计记下了棉花包的重量,朝赵仁虎伸了个大拇指。

    扛了十来趟,赵仁虎终于在最角落里找到他要的小包裹,连忙扛到岸边。和店员又对了个眼儿。

    负责开车的店员立马嚷嚷,“这边这边,这么点东西,放驾驶室来。你跟我到前边来。”

    赵仁虎将包裹放在驾驶室里。

    店员低声道:“剩下的钱给我。”

    赵仁虎立马递上整理好的四十块。

    “纺织厂方向,第二个拐角,大榕树下。等着。”

    赵仁虎下车就去榕树下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