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人脸一黑,“得得得,就你高,行了吧。”转背身就骂了句,“莽大邋材,长再高也没用!你亲堂兄长得矮,人家都是煤炭局长了。你就还一土包子。”

    旁边人附和地讥笑,“可不是。这么大个子,被个点点大小个子婆娘攥手心一辈子。个子大,挣的全喂给小婆娘一家了,亲儿子边都沾不着。前几天我婆娘还看见那小老婆拿好罐头给亲儿子一家呢。他都不知道。”

    “这就是个糊涂人。看他好继子以后孝敬他呢。咱等着看笑话吧。哈哈!”

    赵老头气冲冲地撵上赵仁虎,“老三,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赌气要赌到什么时候?闲言碎语的,当心你说不上媳妇!房子空着不住人,糟践啊。你要是不住,给我们堆柴禾也好啊。一立秋,就下雨,柴禾打湿了,咋办?不孝的东西,你不用,给爹妈用也行啊。”

    前面的是铺垫,后面的才是真心话吧,“咋不住?你老还要我在岩洞里住一辈子啊,你是我亲爸,你就不心疼啊。爸爸,开年我都十八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相媳妇啊?人家十八的,都结婚入洞房啦。”

    “自己的媳妇自己找!我没管你二哥,人家照样娶个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媳妇回来。你怎么不学学你二哥。这么大小伙子,张口闭口媳妇啊洞房啊,你也好意思!羞死先人。”

    赵仁虎双手一摊,“我就是不如二哥啊。你要是不帮我找媳妇,以后你去哪里抱大孙子啊。”

    “我有大孙子了,不缺你的。房子要住就赶紧住。再空着我直接堆柴。”说完,黑着脸就走了。

    这个儿子,真是越发没羞没臊了。

    赵仁虎冷冷地看着赵老头的背影,就是这样,这些毫不在意最伤人的话,张嘴就来。他前世养成优柔寡断的性格,除了天性,有一大半的根子在赵老头身上。

    赵仁虎也不回家,也不去岩洞,趁着未天黑,拿了上次在渔民家搞的破网去河边网鱼。

    他不想做竹搬筝,动静大显眼,鱼网最好,收起来一撮揣裤兜,拿出来一张,路边折了树枝撑开,就能网鱼了。

    这些天,背着人来河边网鱼,每次都有收获。

    他舍得投饵,从老乡家淘的老腊肉切了指头小块儿,切成极细的丁,拌上饭粒儿,抛入河流回水处。然后静等。

    网动弹得厉害,赵仁虎小心翼翼地起网。

    嘿,几条巴掌大草鱼,一条两三斤重大红鲤鱼正拼命和鱼网较着劲呢。

    “哎哟,小乖乖,红鲤鱼啊,这可是有运气才搞得到哇。你可轻点儿,我鱼网要破啦!哎呀哎呀,别动别动,哦活”

    赵仁虎既兴奋钓着了好鱼,又郁闷这回鱼网彻底报废了。

    赵仁虎剐了几条桑树皮,将几条鱼从嘴至鳃穿起来,挂一串提溜在手上,满足地自言自语,“这回打个牙祭!能吃两天了。可惜没盆子,不然养上慢慢吃多好啊。哎,要是我小媳妇在就好了,她最爱吃鱼了。家里少个女人,样样东西都缺,也没人监督我做个木盆子。嗯,明天就做一个。”

    悄悄地到了村口,竟还遇着彭老太太,她直愣愣盯着他的鱼,“三小子!搞到鱼啦!”

    赵仁虎,“”糟心啊,遇上这樽大神。

    “我老人家好久没吃鱼啦。上次吃鱼,去年还是前年呀。哟,你搞了四五六条鱼啊,能吃完不?我帮帮你呀?”

    “吃得完,吃得完。我胃口大!”

    老太太乜斜着眼,“胃口大也匀我一条,你都那么多条了。”

    赵仁虎郁闷地道:“再多也是我自己搞的呀。你老人家要吃鱼,找你大孙子钓呀。”

    “鱼是那么好钓的吗。净耽误农活。不务正业的人才钓鱼。而且我那大孙子有好吃都给他妈啦,哪儿轮得上我呀。好了好了,快给一条不大不小的,我不抢你大的就是啦。”

    所以,你好意思要不务正业的人搞的鱼吗。

    老太太表示非常好意思。

    赵仁虎只好挑了一条半大不小的鱼,半不情愿地递给她。

    老太太接了鱼,笑得露出粉色牙床,“好小子。你有心了。以后我与你说好话。不叫你后娘欺负你。”

    赵仁虎,“”

    煮熟的鸭子,它飞了!

    他心疼他好不容易搞到的吃不进自己嘴里的鱼。

    第十三章 分粮

    平白损失了一条鱼!

    赵仁虎心里一发狠,把全部鱼都宰了。刮了鱼鳞,去了鱼鳃、肚腹、鱼线、尾巴,再洗净剁了,拿了一点点盐淹。小母鸡欢喜地围着主人转悠,一口一口吃掉丢到地上的东西。

    “小乖乖,跟着我是不是很享福呀,每天大鱼大肉,看把你吃得屁股肥了一圈,蛋每天不落地下。”

    文竹穿通了竹节,一根一根地接起来,山弯弯引来的泉水直接就滴到了洞口。赵仁虎没有木桶,干脆就在石头上凿了个坑,权做水池了。

    赵仁虎用全是缺口的土碗舀了一碗,先喝上几口,“啊!正宗天然的山泉水啊。比农夫好!”余下的水进锅。舀了半锅水,加了几片腊肉,水开了,将鱼下锅,再煮一阵儿,鱼就熟了。

    “好香啊。就是没有咸菜下。真想吃咸菜啊。还有小菜。顿顿吃肉齁得很呐。哎,要是有媳妇在,我就不用过这种苦日子呐。”

    全年吃素的父老乡亲表示竖小手指。

    赵仁虎连饭都不煮,把一锅鱼吃得精光。鱼架子剁得细细的,拌上野草喂鸡。

    那么多鱼,赵仁虎一气连汤吃了,肚子也还就六七分饱。半大小子,肚皮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也填不满。要不然赵老头这么急着把亲儿子分出去呢。

    没有人说话,没有娱乐,吃饱了饭就得找事做了。

    赵仁虎去山顶挑了一坨石头,拿了他的小手锤小心地叮叮当当地敲錾子。这年头,工具媲美粮食甚至于更值钱,他得顾惜着用。

    他打算做一个小小的磨盘,刚够自己一家人用的。他的心不大,不打算做赵老头那种全村人都用的大石磨。他就要小小的一个就可以啦。

    为了生存,赵仁虎从事过很多行业,基本上,劳动人民能做的,他都会干,而且干得还不错。这么一小会儿,他的磨盘就有点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