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计有些拿不准赵仁虎的态度,不过他早有准备,倒不怕查。

    就是赵仁虎的态度让马会计格外不快,以前他做什么都要给他解释详说一番,今天这是怎么了,连解释都没有,怎么当老板的。

    马会计道:“小赵啊,你这样可不好啊。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朝令夕改,好老板他不是这样当的”

    “拿出来吧。”

    马会计一噎,气匆匆地从匣子地下抽出账本,扔给赵仁虎。

    账本是交了,可马会计心底有些不舒服,“小赵,以前也没说查账,今天怎么突然要查账了。”

    赵仁虎坐下来,认真地翻看账本。

    马会计得意地道:“怎么样,钱账对得上吧。想我一个做了十多年账的老会计,怎么可能把账做错了。”

    赵仁虎合上账本,“账目和钱都对得上。可是进项却对不上。”

    马会计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马超从门外走进来,道:“就是你假借赵老板的名义,进购珠子,走私账低价卖出去。”

    马会计看见前东家,听到他的话,脸上不禁青青红红。

    “我说马宏伟,你名字宏伟,可你为人不宏伟啊。虽然手段隐秘,也未中饱私囊,可这种走私账利益进自己腰包的行为,和贪污侵吞也不差两样了。啧啧啧,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脑子这么好,胆儿这么肥呢,要是早知你有此等本事,我早让你当财务主管了,哪还用得上发配边疆呀。”

    马会计就知道人家这是查实了,辩解也就没了意义,干脆沉默。

    赵仁虎居高临下,淡淡地看着马会计。

    良久,马会计脖子上的汗毛慢慢地竖起来,他有些不适地缩了缩脖子,什么时候那个温和老实的赵仁虎变得这么有侵略性了。

    马超找了个地儿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两个老板这样不言不语地看着自己,马会计心里就有些发憷了。再看了两个毛头小子一眼,心里一哽,被小辈这样逼迫,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马会计哽起脖子,“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似我做了什么坑蒙拐骗的玩意儿。不过就是进了几批私货,各做各的生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也罢,既然你知道了,那咱也没必要憋屈在你手下干了。如果不是看在太子爷的面上,我稀得来你这个破地方。没文化的暴发户!”

    马超玩着手指头,“呵。”

    赵仁虎扯了扯唇角,“倒委屈了你,屈尊给我这个暴发户打工。”

    反正要走了,马会计就破罐子破摔直抒胸臆了,“当然委屈!要不是太子爷安排,谁会来你这种巴掌大的破地方上班。你一个既无权又无势的暴发户,如何能消受得起我这种文化人。不过就是有两个臭钱,平时趾高气扬,屌的样子,看得人就火大。就你这种农村出身没文化的暴发户,说不准哪天就倒台,混得身无分文,到头来,比我都不如。”

    “为了防止落到连你都不如的地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早做准备呢。钱,是不是就要一五一十地算个清楚明白呢。”

    “你要怎么样?!”

    “你说我要怎么!把你贪污私吞,侵害珠子店的钱都拿出来吧。”赵仁虎拿出新加坡发来的国际传真,“史密斯发过来的对账清单,咱就照着上头一五一十地慢慢儿算。”

    马会计看着对账单,心里呕死了,明明都暗示了其中一部分走私账,不列入对公账单上,没想到对方这么不上道儿。

    “凭什么!我出钱买的货,我自己卖出去的珠子,凭什么要搁你这儿一五一十地算!你一个当老板的,侵吞员工的钱,你好大的脸,咱就是走到法院,你也没理!呵呵,知道不,我上头有人,弄你这种外地来的,分分钟的事。既然你这样不要脸面,我也不留了,工资都不要你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不、干、了!”

    乡下来的人,大都怕和衙门打交道,狠狠吓唬一下,赵仁虎怕了,他才好脱身。

    马超看着赵仁虎,耸耸肩,他也不知道,撕破的脸的马会计,面目会这般狰狞。

    “借用我的钱进私货,利用我的店冒用我的名义低价销私货,把不与你同流合污的员工赶走,招个小情人和你狼狈为奸,这小半年,你干了这么多事,你想不干,就是能不干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捏脖

    赵仁虎慢腾腾地道:“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本事,我今日算是见着了。你想不想干,也都不必干了,小店也留不住你这樽大佛。你上头有人是吧,那就找你上头的人去吧,我等着。不过咱先还是把钱慢慢算一下。细账我也懒得与你扯,咱就算个总账。”

    赵仁虎拿出算盘,啪啪啪三下五除二就盘了个总账,再和进账一对比,大概就知道了马会计私货的数量。

    马会计阴沉地看着赵仁虎盘账,心里有些紧张,又想着自己是本地人,拥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就算查出来,凭他一个无权无势空有钱的外地农民,能把他怎么样!

    “承蒙看得起,咱一个小小的巴掌店,你倒坑了我一两万块钱。这些钱够你另起炉灶,开个巴巴掌小店了吧。”

    马会计被挤兑地满脸通红,他说人家开的巴掌小店,自己手上这点钱连巴掌小店都开不起。

    “看在你多少为咱店子付出了劳动的份上,我就饶你零头,一万块,什么时候拿出来,什么时候走人!”

    拿出一万块,自己挣的也就所剩无几了。钱都没了,那自己辛苦走私货还为个球啊。他肯定不能把钱交出来。

    马会计讥嘲道:“难道你敢私设公堂,关押我不成,我不拿,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伤我一根毫毛,我就让我的人把你弄死弄残,让你死了也回不了家,你信不信!”

    “我信,我怎么不信!既然你要搞我,那我何不先把你搞死了再说!”

    马会计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我告”

    赵仁虎大手蓦地伸出来,一把掐在马会计的脖子上,轻松地将他提在空中,淡淡地凝视他呼吸不畅脸红脖粗的样子。

    马超腾地站起来,有些惊讶。

    马会计双脚乱蹬,双手死死地抠赵仁虎的手,嘴巴不由自主张开使劲地嗬嗬吸气。

    他挣扎地得很厉害,但赵仁虎稳稳当当捏着他脖儿,一点有没松动。

    马会计呼出胸腔最后一口气之前,终于断断续续地喊,“给给你钱!”

    赵仁虎右手轻轻一松,马会计啪地一下摔落在地,他捂住自己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