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夹了大肉,吃得喷香,又让赵仁虎吃,才问李小臣,“明天出车吗?大年节下,腊月三十都不得闲,你那份钱也不好挣。”

    李小臣坐下来,呼呼地吃东西,塞得满嘴,“明天休息一天。”肚子里混了点东西,心情就好些,就和赵仁虎道,“把我害的腊月三十都不得休息。不是好奇白山山脉吗,明儿带你逛逛去!”

    赵仁虎就笑了,东北人就是豪爽,“行啊!我正愁没个向导!”

    “提着你那家伙,咱顺便去山上搞点野味回来吃。”

    李家男人都听懂了,齐齐笑道:“有家伙,俺们都去!”

    喝着小酒,吃着炖菜,说着男人们都爱的话题,东北人爱热闹,豪迈爽气,缺不了的话题,这个除夕夜囫囵就过去了。

    守夜守到凌晨两三点,倒头睡了两小时,早上四五点天一亮,就起炕,吃下一大盆韭菜饺子,男人们就扛着家伙什,往白山山脉行去。

    赵仁虎这辈子上辈子都是第一次划雪板,双脚踩在木头板子,两根木棍一撑,嗖地一声,就滑了好远。

    出了几次丑,摔了几个大马趴,可算是学会滑雪了。

    赵仁虎滑着滑着,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滑雪,心情不能更美啊。李家人看他这样高兴,都笑了。

    南方人过来都是这样,第一次看见大雪,也都是这般新鲜。

    李小臣将雪橇绳套到狗子身上,招呼道:“赵老弟,别顽了,快上雪橇。就你那三板斧,我看滑到天黑也到不了大山。”

    赵仁虎洁白的牙齿映衬在白雪光下,“好嘞!”不甚利索地爬上雪橇,“常说阿拉斯加是好雪橇犬,原来东北杂交的猎犬也不赖嘛!”

    打头的狗闻言回头朝赵仁虎露牙齿。

    赵仁虎咧嘴一笑,呼出的气遇上冷空气瞬间化成了浓厚的一团雾气,“好凶!”又哄它,“别这样,咱都认识快一天了,都这么熟了,不消这样热情!再凶就对不起我扔给你的骨头咯!”

    骨头是我家主人的又不是你的,你个吃白食的!大黄气势汹汹地朝陌生人呜呜,非常抗拒他坐上雪橇。

    李小臣喝了两声,大黄还不听,就挥了鞭子,它才老实了。

    大黄委屈巴巴地回头看了李小臣一眼,又瞪了赵仁虎几眼,若不是这个鬼子挑逗,它如何会白挨鞭子。从怀了小黄开始,它可好久被挨过打了。

    赵仁虎被大黄的眼神给逗乐了,对李小臣笑道:“你家的狗,真有灵性!”

    李小臣大方地道:“喜欢?喜欢把它生的崽子送你一只。”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狗,下了小狗没地方送,扔了又怪可怜,留在家还白消饭,有个白痴自动送上门,狗主人当然要抓紧机会推销了。

    赵仁虎将头脸紧紧地围起来,从羔皮下面唔了一声,也不知同意还不是不同意。

    李小臣也不管了,反正到时候,一定得让赵仁虎带走一只小黄不可。

    三只狗两个人,雪橇队伍飞快地出发了。

    大雪昨日就停了,太阳出来看着亮堂堂的,其实天气比前日还冷。

    赵仁虎钢筋铁骨打的身子,都有些受不住了。

    李小臣自小在东北张大,抗寒力不可小觑,只见他操着雪橇的方向,时站时坐,像个将军、管狗的将军一般威风!

    赵仁虎羡慕了一刻,就被四周的环境吸引住走了目光。

    阳光挥洒下,白雪皑皑,金光银光交互织就的光幕中,长青松屹立向上,笔直的树干几要将天捅穿。白的发亮,青的耀眼,纯洁神圣感油然而生,简直就似个童话世界一般。

    无数天材地宝就是隐藏在这隐隐的深山之中了。

    雪橇滑了一两个小时,渐渐地人烟越发稀少,然后几乎绝迹了。除了鸟雀声,森林寂静得让人害怕。

    树木稠密起来,雪橇渐渐地放缓了速度。

    慢下来,两人就可以对话了。

    赵仁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问这问那,惊来叹去,叫冻僵了双手的李小臣不胜其烦。

    赵仁虎早就眼馋了,连忙抢着去控车,一通手忙脚乱,几鞭子下去,竟叫他似模似样操起了雪橇。

    李小臣狠狠地搓着手,“回去你来控车!”

    赵仁虎得意地看了李小臣一眼,刚想说你不怕翻车就叫我来控,就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从雪橇上翻了下来。

    赵仁虎狼狈地从雪堆地爬出来,吐出一口雪,“娘的,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一百三十五章 森林

    李小臣不防,比赵仁虎摔得更惨,一头撞上坚硬的松树树干,然后栽进正前方的树杈中间,眼冒金星,疼得嗷嗷直叫。

    李家人连忙围过来,看着李小臣的双腿在空中乱弹的模样,一点都不想过来帮忙,全都袖手哈哈大笑。

    赵仁虎一点不想笑,憋着嘴过去将李小臣从树杈间抽了出来。

    李小臣想死,多少年了,也没在人前出这样大丑,他一把摔开赵仁虎的手,灾星,都怪他!

    赵仁虎看天。

    仰望天空,后脑勺贴到后肩,皮帽子欲掉不掉的角度,赵仁虎的眼睛看到了清清白白的松针隐藏间,有累累的果实在朝他招手欢迎。

    赵仁虎指着树梢,惊喜地笑道:“松塔!”

    李家人一同往天上看,见惯不怪地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