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父子走到互相猜忌的地步,这真的太常见了,没想到才二十年,我就遇到了。

    结果!

    他居然真的想退位,并且付诸行动了!

    我和朝臣大跌眼镜。

    “皇后,等退位后,将这天下交到旭儿手中,我就没事了,到时候会出去看看这大好河山,你是留在宫中陪着旭儿,还是跟我一起去啊?”

    这么多年了,我的丈夫依旧从来不自称朕,而是特别随和的我。

    这么多年了,他似乎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叫我一直是带着生疏的皇后两个字。

    但不得不说,我心动了。

    所以在他下了传位圣旨,旭儿哭着闹着不愿意继位时,心虚地保持了沉默。

    嗯……毕竟不但他父皇要丢下他跑路了,我这个母后也要跟着一起跑,这种时候面对心爱的儿子,我当然会心虚。

    可就算心虚,我也想出去走走。

    唔,儿子不能带走,要留下来为天下呕心沥血,就像他的父皇一样,但是我的爱犬铃铛却是可以带走的啊,就假装我将儿子带上了就行呗。

    这么一想,我心里顿时更加心虚了。

    然后我就带着这种心虚,雀跃地上了离开京城的马车。

    太快乐了。

    儿子,对不起啊,不是母后不爱你,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我会给你寄信,也会给你寄特产的,你加加油,等到太子妃生了好好培养,二十年后你也可以退位跑出来啊!

    到时候我才五十多岁,我们一家三口还可以一起游历的!

    离开了京城,丈夫身上的枷锁似乎一下子就没了,然后我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本我以为偶尔懒懒散散抱怨的他已经是很少见的了,没想到离开了京城的他会变得那么幼稚,居然能和铃铛吵起来,还吵得热火朝天。

    我也不清楚他们一人一狗是怎么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火朝天的,但我感觉,每次到了最后,我丈夫都想用他以一敌百不是问题的身手来打我的铃铛,而铃铛也不遑多让,看着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一口般。

    可真是……

    我这一辈子,未出阁之前在家里整天学习怎么当一个高门贵女,怎么当一个大家主母,怎么主持中馈等,出了阁进了宫,宫中规矩多,就算我是皇后,就算后宫只有我一人,我也一刻不敢懈怠,因而我这大半生都在束缚中度过。

    离开了皇宫,我也很矜持内敛,不敢放松,还是我丈夫看不过去了。

    “夫人,你这样不累吗?此时又没有别人,更加没有人盯着你规矩,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看你这样子,我都替你觉得累得慌。”

    我当时就愣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已经习惯了,不知道该怎么样放松下来。”我这么告诉我的丈夫。

    这个难题并没有难倒我的丈夫,他想了想,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带着我爬上了山顶,只有我们两个人。

    当太阳从东方跳出云层的时候,他让我冲着太阳用力喊出来。

    说实话我喊不出来。

    我这辈子说话都细声细语的,从来没有大喊大叫。

    “来,跟我学,啊——”浑厚的男声在山谷中回荡。

    他喊完以后看着我,示意该轮到我了,我有些难为情,张开嘴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声。

    “啊——”

    他似乎很失望,叹了口气,我的心也提了起来,“唉,那没有办法了,我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然后,他居然!

    挠我痒痒!

    这个男人!

    怎么能这么无礼!

    真的太过分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眼泪,挣扎着躲避,笑声在我自己的耳边回响。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手,关心地询问,“怎么样?现在呢?能叫得出来吗?”

    能了能了,真的能了!

    你别再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似乎真的打开了某个限制般,我对着山谷,放声大叫,“啊——哈哈哈哈!”

    我笑了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会上瘾。

    从这一天开始,我觉得我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更加自在了。

    过了几年,旭儿基本掌控了朝堂,我的丈夫终于带着我回京城了,不过我们并没有住在宫里,也没有住在别院,而是建立了一座书院。

    我的丈夫说,他所掌握的知识,如果就这么没人继承,那太可惜了,旭儿可以用的人才太少,他还是给他培养一些吧。

    最让我震惊的是,秦公公也成了书院的先生,并且教的还很好,那些骄傲的学生们都被他的学识折服了,忘却了他的宦官身份。

    这样也挺好的。

    “老爷,我闺名叫映雪,苏映雪。”看着又在和铃铛吵架的丈夫,我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