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他没有告诉辛朝阳。

    在他给辛北城处理腰伤的时候,对方和他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大概是觉得在楼衡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摆不了大家长的架子,很多话反而说得出口了。

    辛北城说起楼衡的外公外婆,说自己小时候常往郑家跑,一天三顿饭,得有两顿是在他外公家吃的。

    “我这辈子吃的第一碗长寿面,是云姨给我煮的。穿的第一件手织的毛衣,是云姨给我织的。郑叔也是,我小时候骑自行车,骑马,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的。”

    相比起沉迷买买买,和小姐妹吃下午茶spa弄头发的钱芬琪;忙到连儿子的生日都能忘记的辛宇,辛北城是在郑临丰和他的妻子身上,才感受到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父爱和母爱。

    “郑叔特别喜欢小孩,一直宠着我们。

    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偷偷开老头的车,把他刚提回来的车给撞破头了,追着我打了一顿。

    我那时候哪知道怕?

    就很不服气,心想着你打吧打吧,下次我把车库的车全祸祸给你看。

    郑叔就不教训我,很耐心地教我开车。

    等我学会了,他的道理我也都听明白了,我开车上路不仅对我自己不负责,也是对人家的生命不负责任。

    你看,都是当爹的,别人家的爸爸怎么就这么好呢?

    我那时候心里跟猫抓似的,升了高中,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偷偷写我爸是郑临丰。结果学校喊家长,就把他叫来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辛北城说起来,眼睛都有些发热。

    “哎,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开玩笑说,干脆让我给郑叔当儿子得了。话赶话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回头就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妈订婚……”

    第70章 郑辛的始末

    两老对辛北城是真的好。

    辛北城那时候还总想着,长大了要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孝敬。

    还有郑秋兰。

    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相反,他们曾经是最亲近的兄妹。

    郑秋兰知道他泡过的妞,打过的架,装过的逼,挨过的打,做过的蠢事;

    辛北城知道她喜欢过什么人,甚至她第一次和别人越界,不敢告诉家里人,还是他戴着摩托车安全帽给买的避孕药,然后把那个狗屁学长暴打了一顿。

    后来,长辈提出给他们订婚,问他们的意见。

    辛北城和郑秋兰认真讨论过了,才同意的。

    “我跟你妈,我俩之间没因爱生恨那回事。”

    辛北城说。

    “那时候,云姨不在了,你外公看她跟眼珠子似的。

    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男同学的名字,都要紧张半天,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摸一遍。

    你妈哪受得了?

    我家老头,别看他自己啃根嫩草贼洋气,其实双标得很。

    老觉得我眼光不行,不稳重,哪儿哪儿都有他挑刺的地方。

    要是我到了年纪,敢不结婚,他能一天三次给我安排相亲,比吃饭都勤快。

    我和你妈一合计,就说,先应着,挡个十年八年的,免得他们一天到晚盯着我们,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等我们到了三十岁,要还没遇到那个想走进坟墓的人,就凑合在一块得了……”

    他们约定,订婚后一切照旧,不干涉对方自由,但必须对彼此坦白,好给对方打掩护,免得穿帮;

    也约定,如果遇见真正想共度一生的那个人,随时可以提出解绑。

    那时,他们还没领教过一个词,叫事与愿违。

    订婚后,他们就在长辈的安排下,一起去英国读大学了。

    那四年,他们果然履行了对彼此的承诺,处在一个很安全的关系里,都觉得很舒服。

    毕业之后,家里催婚,他们两口一词,都说没准备好,不着急。

    家长们也没奈何。

    不想,回国之后,情况却急转直下。

    辛北城开始接手星宇,毫无准备地遇见了王璐。

    而郑秋兰自己创业,遭遇失败和挫折之时,楼文博出现在她身边。

    第一次,他们没有和对方交代另一个人的存在。

    辛北城扭头和给自己擦药的楼衡说:“小太阳他妈妈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我这辈子对女人耍的心机,都用在她身上了。”

    “不怕说句肉麻的话,她得是我的初恋了。

    那时候,我不是没想过和你妈说拉倒,可我总怕过了这一阵心动脑热的,有一天会后悔。

    你应该知道小太阳爷爷奶奶的事吧?

    一个死活要离婚,一个死活不肯离。一个说大人的事你别管,一个逮着我就问要你妈还是要你爸?

    我夹在里头没一天好日子过。

    那时我就发誓,宁愿不结婚,也不会让我儿子将来做这种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