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拧不过大腿,楼连拼尽全力也没抵挡过先生的铁手提猫,情急之中一屁股坐在手机上,而后被秦方飞双手卡着腋窝提了起来。

    秦方飞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微微蹙眉。

    楼连松了口气。

    ——还好已经成功把手机塞回尾巴里。

    “猫猫,你好重。”

    楼连:“!”

    秦方飞认真地抖了抖一长条猫,又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有,有些惊叹:“胖的吗。”

    楼连有苦说不出。

    难道继达尔文爷爷的“进化论”后,罗蒙诺索夫爷爷的“质量守恒定律”也在他身上应验了吗。

    楼连一脸绝望。

    秦方飞不信邪地又上下晃了晃小狸花猫。

    “嘛呜……”

    楼连张牙舞爪,试图恐吓先生把他放下

    谁知过于激动,那条藏了东西的尾巴一痒,随着金属撞击瓷砖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竟垂直落下了尾巴。

    “啪。”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楼连颤颤巍巍朝下望去

    一把钥匙。

    在雪白的浴室瓷砖上,刷出了美丽的金色传说。

    他看到先生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果然是做坏事了”,然后轻轻放下自己,转而捡起了那把钥匙。

    “捡来的?”秦方飞翻看几秒,认识到这是把门钥匙后,声音稍许冰冷下来,“还是偷来的。”

    楼连疯狂摇头喵喵喵喵。

    “捡的?”

    再疯狂点头。

    “哪里捡的?”

    楼连头都大了:“……

    这是先前跟手机一起塞进尾巴的,一串钥匙中的一把。

    他不知道明明串在了一起,这把怎么会掉出来的,但应该是林朗家的房门钥匙。

    操。

    豆腐渣工程害我。

    见楼连回答不上来,秦方飞也不强逼,转身掏出了一条长链子,头部带有不锈钢弯钩卡扣。

    回来时,他把目光落在了楼连的头颈。

    “猫猫,是不是我太宠你,导致你没家教到无法无天了。”

    “咪,咪……”

    看到泛着银光的细长条,楼连腿都软了,平移着后退。

    ……难道他要被抽成陀螺,原地旋转升天了吗。

    僵持片刻

    刹那间,秦方飞前跨半步,出手如电!

    “喵幺呜——!”

    你不要过来啊

    楼连发出尖叫,反复横跳,躲闪!

    两人有来有往无数回合,逐渐能看穿对方的动作。

    ……

    过程不赘述,战斗最后以楼连被扼住命运的后颈脖告终。

    想象中的五花大绑下火锅,或是抽成狸花纹陀螺都并没有出现,秦方飞面不改色地无视了楼连可怜兮兮的目光,找出项圈上的卡扣,把手中的链子头与之相扣。

    然后一拍猫屁股,把楼连赶下腿。

    “说不出来没关系,地方总还记得。”秦方飞拉了拉绳链,挂在门把上。

    穿好鞋子回来,他扯了扯那头,道,“走吧。”

    楼连:“……!”

    原来是遛猫绳吗!

    “妈妈,那个人好奇怪哦,没有脸诶。”

    “嘘,嘘,不要看他。”

    “有猫猫——”

    “不要过去!”

    放学回家的小孩被母亲死死拉住手,打断了奔向楼连的欢快步伐。

    楼连:“……”

    他越走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挪动。

    “怎么不走了。”秦方飞轻轻道。

    楼连欲哭无泪。

    他已经听到了无数个“哇怎么有人溜猫啊”、“这个人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别是什么精神病吧”、“他在跟猫说话啊……快离他们远点!”……的声音了。

    羞耻倒是其次,他已经习惯这个看人jio的视角,加个绳子和不加其实没什么区别——关键是,他上哪儿还钥匙去?

    秦方飞毫无被人远离的自觉,仿佛不论发生什么,都能不动如山地继续自己的目的。

    楼连走到树荫下,开始认真思考装死的可能性。

    秦方飞仿佛看出了他的打算,温柔道:“猫猫,是白天玩太累了,现在才走不动吗?”

    “!”

    “外面很脏啊,等今天晚上回去,还是好好滴个药洗干净吧。”

    “……”楼连满头大汗。

    秦方飞轻柔摸了摸楼连,道:“走都走不动了,不会再反抗,对吗?”

    “喵喵!”

    楼连小腿溜快,冲了出去。

    惯性作用下,绳子被扯了过去,但猫突猛进的楼连并没有感觉到。

    秦方飞一不留神,绳链脱手而出。

    他驻足,靠上树干,看着右手,目光渐暗。

    时间静静流淌。

    秦方飞将口罩解下来,呼吸新鲜的空气。

    指甲擦过耳后,留下一道红痕。

    他抽出一根烟。

    树叶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一半金阳,一半黑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