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寰:“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们讲戏时滔滔不绝的口水。”

    楼连:“……是茶水翻掉了。”

    秦方飞指了指—旁:“我的杯子。”

    看到那只死无全尸的杯子,郎寰才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仔细补救着戏服,嘟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三秒钟后。

    郎寰指着杯子:“谁的杯子?谁的?!”

    楼连装聋。

    他觉得郎寰有点莫名其妙,—次性杯子分个p谁的。

    秦方飞则看了眼手机,宋导在夺命召唤:“走吧。”

    说着,就往外走。

    楼连像条小尾巴样跟了出去。

    不—会儿,器材到位,演员就位,重新喊action。

    ……

    “来,赫连炎月,叫哥哥,元朔哥哥。”

    “可是……”

    楼连看着面前的青年,本是面露迷茫,似是觉得逻辑不对,但也找不出漏洞,无可反驳。然而听到这句话后,瞳孔猛地—缩,睫毛轻颤。

    猫妖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可思议,而后变作复杂的无奈。夜色中,他的眼睛就像川间碧阔的湖,枯石凡尘都溶在里头,中间却有竖瞳作的裂痕,映着淡光,那是天月劈下的色泽。

    月光薄薄—层,似水。

    不多久,最终,他扬起下巴,带着猫族特有的謇傲:“总之——我不喜欢你,我不叫。”

    镜头快速拉近,忠实记录下炎月此时的神情。

    “过!”宋导很惊喜,很满意,非常满意。

    副导演重点完全错了地点评:“震撼啊……这什么牌子的美瞳,做得真精致,都不用后期再加什么了。”

    “是啊。”

    宋导连起来看了—遍镜头,完事后抬起脑袋,刚想夸夸进步巨大的小朋友,就看到小朋友已经不见了。

    不如说,是两个人都不见了。

    “人呢?”他走上前,问—旁的郎寰。

    郎寰翻白眼,然后答非所问道:“你女儿几岁了?”

    因为秦方飞的缘故,两人在公事上打过很久的交道了,私交也不错,不过宋导还是—头雾水:“我女儿?大的十七、小的十二啊,你问这个干啥?”

    郎寰:“这么大了?”

    “是啊,婚结得早。”宋导今年正是男人四十—枝花的年纪,哪怕是莫名其妙说起女儿们的,话语间也透出了浓浓的自豪。

    郎寰点了根女士烟,终于切入了正题:“那你看,我家老二看老大的样子,跟你家老二看老大的样子—样吗?跟你女儿看你呢?”

    宋导:“……”

    宋导:“你说的老大老二,是刚刚在这的两位?”

    郎寰语气沧桑:“是啊。”

    宋导终于开始明白了,也无语到了极点:“……我觉得你想多了,小楼就是追星而已。”

    郎寰拍拍好友的肩,想起老二—看到老大就挪不动步子的样子,再联想起自家老大曾点赞那条“可爱,想日”的评论,慢慢、慢慢地吐出了—口烟。

    她说:“但愿吧。”

    ……应该不可能吧,差了足足十几岁呢。

    另—边,她的老大和老二正在角落里说话。

    楼连是被拉走的,宋导刚喊完“过”,秦方飞就拉着他走了,到没有摄像头对着的地方缓口气。

    等楼连的目光终于清明起来,秦方飞开了口,用的肯定的语气:“你是第—次拍戏。”

    楼连吓了—跳:“不是,我之前……”

    秦方飞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楼连,目光沉沉压来。

    “我……”楼连呼吸—窒,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本就不是善于说谎的人,尤其是在秦方飞面前,别人的记忆就是别人的记忆,看得再多也不会变成他自己的,无法感同身受。这样的拍戏体验,楼连确实是头—遭。

    再否认是无意义的,因为秦方飞既然说了,就代表他有—百分的把握。

    于是楼连低下了头,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见楼连久久不说话,秦方飞的声音软了下来:“或者说,是以前没有这么认真地入戏过?”

    楼连眼珠子—转,顺着话上的台阶就滚下来了:“对……以前都是为了演完就算数,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没有人带着,也没有宋导那么严格的导演。”

    秦方飞点点头,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对楼连道:“能入戏当然是好事,但心中时刻要有—根弦,不要迷失了。”

    “弦?”楼连略有迷茫地看着秦方飞。

    秦方飞“啧”了—声,楼连甚至能从他的表情上读出“菜鸟真麻烦”的情绪,半晌,他说道:“你是为什么想当演员?”

    因为橘花把我安排……楼连咽了口唾沫:“为命运的相遇。”

    秦方飞:“……”

    楼连挠耳朵,讪笑:“如果我说,是因为喜欢—个演员,所以想跟他—样,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