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的男人大约五六十的年纪,面容已经开始显出老态,但西装笔挺,打理得非常整齐,目光如炬。

    几乎是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楼连呼吸猛然急促了起来,一双猫瞳猛然收缩至最小,极黑的一点在瞳仁中间。

    印象中有谁住在老房,在儿子回家的夜晚,面目还算慈祥地将曾经的他与秦方飞迎入其中,热情款待。

    又在不久的后来,一个电话打给了尚在病房的他,说了好几个理由,只为要他与秦先生分手,不要再纠缠。

    那些理由说到底就一个字,穷。

    说是秦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无法接受楼连家两个不定.时炸.弹——真发了病,谁供得起?

    哪怕只见过几次,楼连也不会认错,这是秦方飞的父亲,秦祥。

    ……不对。

    楼连扔了手机,捂住脑袋。

    不对!

    秦祥……秦祥……

    他与秦祥的交集,绝不仅限于那次短短的见面和之后的几通电话!

    记忆的碎片中,有谁一手将他拖入黑暗的场所,勒住脖子冷声质问,你都看到了?

    ……

    加入我们吧,你也不比我们金贵到哪里去。

    你只是想活,有什么错?跟着他,什么靶向药都吃得起。

    ……

    “……滚。”楼连低低吼了一声,剧烈喘息,虚脱般靠在床头。一揉脑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人形。

    刚刚那些——是什么?

    “怎么了?”

    秦方飞闻声而出,一走到卧室,目光就变了,“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楼连呆呆看了秦方飞会儿,梦游般道:“先生,对不起。”

    不像,除了眼型稍微有相同之处,其余长得一点都不像。

    秦方飞不语,迅速将被子扯过来,盖住楼连。

    看着楼连的神情,秦方飞坐在旁边问道:“到底怎么了?”

    楼连摇头:“没事。我刚刚在看手机,有很多黑子,被气到了。”

    以楼连新人的身份能走得这么高,黑子当然是非常多的,秦方飞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妖,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但他没多追问,只是冲了杯蜂蜜水拿过来:“不气了,缓缓。”

    楼连喝完甜甜的热蜂蜜水,瞬间感觉自己全身都升华了,浸泡在幸福之中。

    他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蜂蜜味道的嗝,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抱住了男人,像真正的小动物般蹭蹭。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香,清幽中,带着几分檀香,令楼连想起曾在佛前燃落的香灰,他虔诚地低下头,身心都仿佛被洗涤。

    “……”

    没多久,秦方飞拿走杯子,又静静呆了会儿,直到楼连变回软软敞开肚皮任撸的猫猫,才去洗了玻璃杯,上床休息。

    三天后,风和日丽。

    秦方飞带着猫包前往定点,里面装着瘫在里面但张牙舞爪的楼连。

    “猫猫——”宋导第一时间迎了过来,把楼连抱到怀里,低头猛然闻一口:“好香!洗过澡了?”

    楼连猝不及防被吸,吓得后腿猛蹬,踩着宋导扑回秦方飞怀里:“喵呜!”

    “乖乖,”宋导捂着被踹到的肚子,“长大这么多了啊,脚劲好大。”

    秦方飞拍楼连脑袋,视线带着警告,楼连只好跳下地,软绵绵地向宋导道歉:“咪啊。”

    宋导一颗心都快化了,当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哎哟小宝贝,吃小鱼干么?”

    “过!”

    宋导笑得像两百斤的孩子,看着楼连的眼睛都在发光,无比满意道:“猫猫怎么这么聪明啊,这跟人都快没什么区别了。”

    楼连矜娇地抬起下巴,舔了舔爪子。

    然后下一秒,他抬起的爪,就微微颤抖。

    只听宋导继续大笑着道:“楼连小朋友呢!快快快让他过来,他不是也养猫吗,给他看看咱们家的小宝贝!”

    楼连:“……嘛啊!”

    郎寰翻了个白眼:“他还没到呢,应该快了。”

    “啊?接下来就是他跟涉江的戏了啊,袁菲菲都已经到了。”宋导不解,“他没搭你的车跟你一起来吗?”

    “没有。”

    宋导有些担心:“他家虽然不算远,但也还有段路,不搭汽车的话,就只能地铁了……”

    郎寰呵呵道:“没有,他不住那儿了,现在跟着住酒店,很近的。”

    宋导:“那是最好的了,他终于想通了啊。”

    郎寰“对对”地敷衍,继续在心中翻白眼。

    想通?

    怕是被男人迷了心智。

    这么快就住到一起,不说别的,胆量是真的足够。

    宋导不知内幕,同郎寰聊完后,再回头,发现那小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宋导先是吓了一跳,之前差点发生意外的事还令他记忆尤深,还好这时秦方飞刚好过来,他连忙拉住:“猫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