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了吗?”季灵渠轻声问道。

    谢涯睁开眼睛,他的确有点犯困,自从回老家后就没有熬过夜,每天早睡早起,今晚倏地让他熬一下,竟然有点不习惯。

    “有点困。”谢涯打着哈欠,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

    季灵渠心说果然是这样,他盯着谢涯困顿的侧脸,开口:“借你靠。”

    “嗯?”谢涯的脑子有点运转不过来。

    “肩膀,借你靠,不是困吗?我方才看见别人就是这样睡的。”季灵渠有样学样,不忍心让谢涯仰头靠着冰冷的墙壁,或者垂着脑袋跟钓鱼似的睡觉。

    谢涯闻言诧异地睁大了他不怎么睁得开的眼睛,不喜欢和人太亲近的季灵渠,居然主动开口说把肩膀借给自己靠,天亮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吧。

    “谢谢,那多不好意思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谢涯还是诚实的靠了上去。

    谢涯有一米八五,季灵渠却是有一米九往上,他靠着季灵渠肩膀的角度正好合适,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让脖子受累。

    淡淡的清香钻进谢涯的鼻间,令他昏沉的脑子舒服不少,睡意渐深,没几分钟就陷入梦乡。

    季灵渠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和重量,低头注视着打起小呼噜的谢涯,他的头发晚上刚洗过,这会儿不似白天那么服帖柔顺,而是有些微卷,谢涯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白,在暖橘色灯光下,隐隐可以看见浅金色的小绒毛。

    他的睫毛很长,并且很浓密,如同小扇子一般,季灵渠盯着看了会儿,居然有些心痒想要用手指拨弄两下。

    察觉到自己毫无分寸的念头,季灵渠责怪自己怎么和谢涯待久了,连他不知羞的性子也学上了。

    视线从谢涯的睫毛移到鼻子,很挺。再是嘴巴,颜色不深不浅,下唇有点肉肉的,上唇有唇珠,有点色-情,很适合接吻。

    季灵渠忽然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好像落在哪里都不妥。

    当年那个会满地打滚撒泼的熊孩子,居然长成了这般英俊的样貌,此时季灵渠方才有了实感,谢涯是真的长大了。

    人类的时间走得真快,眨眼间不过百年,他看着陆芳朝的母亲怀上他,呱呱坠地,再到如今白发苍苍,大限将至,就连陆芳朝的外孙都已经长成了英俊的青年,是否他再次回首,谢涯便成了下一个陆芳朝?

    季灵渠盯着自己的手心,指尖苍白到近乎透明。

    如果找不到天珠,这世间的安宁又还能保持多久?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谢涯熟睡的面颊上,天珠真的和谢涯有关系吗?

    天光微亮,刘书豪便跌跌撞撞的找到谢涯,对他千恩万谢。

    “谢涯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小芹怕是没命了。”

    刘书豪的女朋友叫薛小芹,今年二十七岁,是他的同事,两人谈了一年恋爱,感情稳定,再加上家里人催得急,担心再拖几年,不好怀孩子,两人一合计,打算定下来,因着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他们放假一般是休周一,这才决定在周日晚上带着薛小芹来见一见刘大爷。

    只是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幸好刘大爷只是晕过去,没有吓出意外,不过经此一事,两人的婚事怕是要黄。

    “书豪哥,你知道薛小姐是从哪里买到的塑身衣吗?”谢涯问。

    “塑身衣?什么塑身衣?”刘书豪一问三不知,根本不知道薛小芹买了塑身衣。

    “我只看见她敷过面膜,没见她穿什么塑身衣啊。”

    谢涯眉头微蹙,既然刘书豪不知道,那就只有等薛小芹醒了再说。

    薛小芹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她不仅仅是剥掉一层皮,她的内脏破裂,骨头断裂,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如果能顺利活下来真的可以说是福大命大。

    天亮后,谢涯带着季灵渠去吃早餐,他现在没什么胃口,给季灵渠点了一碗牛肉面,自己在旁边喝粥吃泡菜。

    季灵渠倒是丝毫不和他客气,也没有谦让问他要不要吃点肉,自己拿起筷子很快就将一碗三两的牛肉面吃干净。

    吃完后又目不转睛的盯着谢涯身后卖锅盔的店铺看,谢涯站起身买了一个猪肉馅和一个牛肉馅的锅盔,递给他。

    “谢谢。”季灵渠一手拿一个,有些开心地弯了弯眉眼。

    谢涯见他唇角微扬,心说季灵渠的快乐可真简单。

    吃过早饭,谢涯给于队和梅疏彤分别打去电话。

    为了尽快侦破案子,找到幕后售卖塑身衣的人,两边都忙得脚不沾地,谢涯也每天早出晚归,导致他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季灵渠只能吃陆芳朝做的黑暗料理。

    对此季灵渠选择辟谷。

    终于在一周后,警方查到了关键线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另一个谢涯认识的人 冯诗韵。

    冯诗韵被带去公安局调查时,谢涯正约了李弘见面。

    “塑身衣?”李弘稍稍思索片刻,“没有,昕琳很瘦,没有减肥的需求。”

    得到这个答案,谢涯的眉心微蹙,“那别的化妆品呢?”

    “我没有听她说过什么效果特别好的化妆品,而且那段时间她没有换过新的化妆品,都是之前买的,她说没有用完之前不打算买新的了。”李弘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得出的结论是冯诗韵并未用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产品。

    李弘见谢涯的面色深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方才开口:“我听到点消息,你们班上的另一个女生死因蹊跷是吗?”

    关于塑身衣方面的消息,已经被警方封锁,外界大众起先以为是自杀,后面反转死者是被她丈夫推下去的,只当这是起因为感情和经济纠纷发生的案件。

    “李先生是从何得知的?”谢涯不动神色地询问道。

    “我家里有点关系,知道的不多。”李弘点到为止,没有深谈。

    谢涯却是明白了,他第一次见到李弘时就觉得李弘的家境不俗,如今看来应该不止不俗,似乎在社会上还有一定地位。

    倒是可惜了一段好姻缘。

    “嗯,你听到的消息没有错。”谢涯没有隐瞒,不过具体的内容他自然是不会告诉李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