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渠瞳孔震颤,剧烈的疼痛在全身蔓延,让他睁不开眼。

    “小涯……”他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

    季灵渠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倏然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往下坠落,身体于半空中变回银色的巨龙,仿若泰山崩塌,轰然倒地。

    雨势逐渐变小,雷电也开始消失,那些未被完全消灭的邪秽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的珍馐,贪婪地朝着银色的巨龙涌过去,眨眼间便将巨龙包裹住。

    “哈哈哈哈……吃了他!吃了他!”

    镇压着灵渠山的力量被彻底冲破,天空被开了一个硕大的黑洞,源源不断的妖邪秽物们聚集在一起,远远望去,如同末日来临。

    “那是什么?”

    “我的天啦,是台风要来了吗?气象局为什么没有预警 ?”

    “快拍,快拍!好吓人啊!”

    越来越多人出现在街上用手机拍摄着这一幕,他们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来临,街道上开始不断有人晕倒,又重新站起来,只是再醒来后,他们浑身被黑气笼罩,满眼阴邪。

    “总部,请求支援!”梅疏彤不断给妖管局总部打电话,电波似乎是受到了干扰,好不容易才打出去。

    妖管局总部那边接到消息,立即派人往这边赶,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镇压在灵渠山下的妖邪秽物冲破封印后,竟然在不断往全世界扩散。

    马速和水墨通知了附近的妖,让他们安顿好妻儿老小,有能力的并肩抵抗这场浩劫。

    卓小寒扒着栅栏担忧地望着灵渠山上空,这股气息他知道,他曾经被它们引-诱过,如果不是谢涯替他将邪秽净化,他根本不可能安稳地在这里学习。

    “谢涯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卓小寒抓紧衣领里爷爷留给他的护身符,祈祷着爷爷能够保佑谢涯。

    “这是怎么了?台风要来了吗?”杨茵和孟勇正将摆在外面的东西搬进铺子里,外面狂风大作,差点把他们家的招牌给吹下来。

    “赶紧进去,别出来了,外面太危险了。”孟勇将最后一个盆子搬进屋里,将妻子喊进屋里。

    杨茵递给他一张毛巾,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给土豆打个电话。”孟勇扶着杨茵坐下,又给孟阳雨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店里别出来,应该是台风要来了。

    杨茵心绪不宁,喝了一杯水,依旧没有好转,她拿起手机给谢涯打了个电话,但一直未能打通,她眉头紧皱,越发的不安,“小涯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可能有事吧,你别瞎担心,小涯每天按时上下班,能有什么事,这会儿信号也不稳定,我刚才给土豆打了好几个才打通。”孟勇抚着杨茵的背,安慰道。

    杨茵低垂下眼睫,眼中是浓得抹不开的担忧,“希望是吧。”

    ……

    “谢涯……”

    “谢涯 ”

    是谁在叫我?

    谢涯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雾蒙蒙,他这是在哪儿?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脚缓缓落地,踩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是一片鸟语花香,犹如人间仙境。

    “谢涯 ”

    那个声音又在叫他,谢涯转了一圈,映入眼帘是一棵巨大的树,盛开着淡紫色的花,清风吹过一场花雨纷纷扬扬而下,不似人间。

    这棵树有点眼熟。

    谢涯赤着脚走上前,他将手放在树干上,忽然福至心灵,“是你在叫我吗?”

    “是我。”大树回应了他。

    谢涯一个激灵,猛然记起,这棵树不就是妖管局门口的那棵玄铁树吗,他还卖过人家的花瓣,小赚了一笔。

    “你为什么叫我?”谢涯问道。

    玄铁树反问他:“你知道你现在是魂体吗”

    谢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似乎真的有点透明?

    记忆回笼,他突然回忆起,他被谢毕 拖了回去,重新放在法阵上,然后他的魂魄弹了出来,他眼睁睁看着谢毕 的身体闭上眼睛,他的身体重新站起来。

    谢毕 夺舍成功,占据了他的肉身,然后谢涯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他不受控制地追着那道声音来到了这里。

    所以现在他是……死了?

    这个答案让谢涯灵魂震荡,难以置信,他死了季灵渠怎么办?

    季灵渠曾经说过,他遇到危险他能感受到,自己去世季灵渠肯定更能感受到,在自己遇到危险时季灵渠并没能赶来救他,要么是季灵渠被绊住了脚,要么是谢毕 使了什么手段让季灵渠找不到他。

    想到季灵渠最近的情况,谢涯不禁心生担忧,想要飘去看看季灵渠。

    可他这是在哪里?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人间,更像是一个幻境。

    玄铁树见谢涯大受打击,久久无法回神,出声唤回他的神志,“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作用,用于储存物品,有一样东西,是时候该给你了。”

    谢涯回忆起,梅疏彤曾和他说过,玄铁树有很强的储存物品的作用,若是做成棺材,可保尸身千年不腐,它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

    沉吟间,脑中精光一闪,在“尤雪簪”的幻境中,他曾看见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他说:“记得来取。”

    或许这并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谢涯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是我寄存在你这里的吗?”

    “是的,我守护了这样东西太久,这是我最后的使命,现在我将它交给你。”玄铁树的声音沧桑而充满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