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太过浪费时间。水华想想,索性拿起扇子轻轻扇动了几下:“用不了那么久,扇几下就干了,瞧。”

    店家看着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干了的扇面,目瞪口呆:“这——!”

    尉迟渊眼眸中的神色变了变,面上的惊异一闪而过。随即又敛去神色,恢复了常态,依然保持着优雅贵气的形象,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水华将折扇放在尉迟渊的手中,尉迟渊打开折扇摇了两下,俊美的外表又增添了一抹风雅。水华莞尔:“美人儿当配折扇,这下当真是完美了。”

    尉迟渊看着水华笑靥如花的样子,自动忽略掉她话中的那句“美人儿”,也一笑:“多谢姑娘赠与在下的折扇,在下定当天天扇不离手,仔细保护着。”

    “你喜欢便好。”

    回到府中,夕阳已渐渐落下。用过了晚膳,水华闲的无聊便在院中赏起了夜空,品着茶水吃着点心,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水华躺在藤椅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心情颇好。茶水和点心都吃的差不多,差遣青环又去拿。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以为是青环回来了,便道:“倒杯茶给我。”

    那脚步声一顿,走到水华的身侧,倒了杯茶递给她。水华接过喝了一口,又道:“来块点心。”

    “盘中已无点心,我叫人再拿些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流水击石般,水华闻声转过头。

    “我当是青环,原来是尉迟公子。”

    “听闻水华姑娘在院中赏月,便想着过来与姑娘一道欣赏。”尉迟渊淡笑着。

    水华道:“我并非在赏月,我赏的是繁星。”

    尉迟渊在一旁坐下:“哦?今日的星星确实繁多耀眼,都将月亮给比下去了。”

    水华指着正上方一颗最为闪耀的星辰:“尉迟公子可知那是什么星?”

    尉迟渊只看了一眼便答:“位于天之正中,三垣之中的中垣,乃北极星,又名紫微星、北辰星,代表天界尊神北辰大帝。北辰星右下方的那颗为天枢,乃贪狼星;再往下为天璇,乃巨门星;往左为天玑,乃禄存星;往上为天权,乃文曲星;文曲星左侧为玉衡,乃廉贞星;再左为开阳,武曲星;最后为摇光,破军星。七星连体为一勺形状,称北斗七星。”

    水华莞尔:“你懂的倒是颇多。”

    他笑:“儿时我也很喜欢研究这些星星,这些都是一位道长告诉我的,那道长还说我面相极贵,将来必定……”

    他说了一半,却又闭上嘴,眼中暗芒流动。

    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自己莫名就放松了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毫无戒备。

    水华好奇:“将来什么?”

    此时青环走进院子里,瞧见尉迟渊也在,忙上前行礼:“王爷。”

    瞧见青环回来,水华不再纠结尉迟渊未说完的话,转头招呼青环:“正盼着你手里的点心,这点心甚是好吃呢。”

    “水华姑娘喜欢吃点心,我便吩咐府里多做些。”

    尉迟渊见她吃得开心,也不顾维持往日端着的淑仪形象,不由轻笑起来。

    “如此多谢。”水华抽空回了句,吃相虽不至于狼吞虎咽,却是十分认真专注。

    尉迟渊手持折扇摇了摇,思索片刻忽然问:“水华姑娘是头一次来京城?”

    吃的差不多,水华用帕子擦擦嘴角。点头:“是。”

    当然不是,上次来的时候你曾爷爷还是个小奶娃呢。那小奶娃叫什么来着?对,尉迟宏,她还跟他说过话。

    啊……

    说起尉迟宏,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欠那小奶娃一个约定……

    水华自顾自陷入沉思,尉迟渊抬头看着星空,眼神并未聚焦,也是满怀着心事的样子,空气一时又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他无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水华:“明日陛下要携后宫家眷及文武百官到避暑山庄游玩,水华姑娘可想去玩耍?”

    水华闻言挑眉:“避暑山庄?这天气甚热,到避暑山庄避避暑也是极好的。”

    她此时一副慵懒的架势躺在躺椅上,全然忘了要维持自己端庄优雅的神女形象。

    听她这么说,尉迟渊点头,脸上不再迷茫犹豫:“如此,我便不找理由回绝了。”

    尉迟渊身为当朝二皇子,皇帝要携后宫家眷百官去避暑山庄,按理他没有拒绝的由头。水华并不了解他的私事,便问:“尉迟公子本不想去吗?”

    尉迟渊沉默,少顷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在下也在犹豫着,是水华姑娘帮在下做了答案。”

    水华看了一眼他那深不可测的双眸,浅浅一笑:“能帮到尉迟公子就好。”

    出生在人间帝王家,就是这点不好,太复杂。

    “话说,我以什么身份去?你的小厮婢女吗?或是侍卫?”水华问他,一副对扮装跃跃欲试的样子。

    尉迟渊笑:“不必伪装,人数众多,没人会细查的。”

    “那便好,不过尉迟公子就这么放心的将我带去?就不怕我是刺客之类的吗?”

    尉迟渊看着她,眼神十分的肯定:“你不是。”

    水华挑眉:“你怎就如此确定我不是?”

    “水华姑娘的眼神太过坦然。”

    “若是我伪装的呢?你就不怕我是用美人计故意骗取你的信任?”

    听到这话,尉迟渊摇头笑出了声:“什么样的刺客我都见过,但我活到了现在。”

    “皇家都是这般吗?”她突然问。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尉迟渊一时疑惑:“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