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烫。

    灼烧感一路从指尖燎到经脉,窜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于祥英和瞿婷他们的惊呼与问话显得极遥远,徐云笈一个字也听不分明。

    他也是大胆,拼着个两败俱伤试图调用沈燮的神力摧毁这个阵法,但手指接触到的刹那,自己放出的神力与阵法的回路对撞,手指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楚,紧跟着暴虐的力量在神力与阵法的交汇处散发,宛如凶兽般咬住了青年的皮肉,一路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的经络。

    ……是龙气。

    炼化已经开始,八条龙脉的本源在屠龙鼎里翻涌,被神器毫不留情地撕扯、碎裂、碾压、烧灼……只为抹去龙脉一线微弱灵息,断去 们高傲的本核,生生扯开 们与大地的羁绊,熔炼成纯粹的力量等待一道雀占鸠巢的神念夺走 们的地位,窃据 们的气机。

    龙脉不甘地翻腾、怒吼,拼命想寻一条挣脱的路。然而神器威严,曾补天的青石任尔撕咬扑打,亦不为所动。

    恰恰在这时,一道莽撞稚拙的力量介入,想抹去那献祭的力量,抹去道之力的镇压。

    龙气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想被炼化,所以宁可涌向这不明身份的来者脆弱的经脉。

    龙气对未及仙阶的修者,若无特殊处理之道,是极致的毒,因为暴虐。

    这力量太过强烈和刺激,毫无顾忌,哪怕本意并非如此,一入徐云笈体内,简直像是到处引发爆炸一般,又像是海水倒灌,蛮横地将海一般深远的力量拼命注入纤细的小溪。

    所过之处经脉遭到了严重的损伤,叫徐云笈疼得忍不住嘶吼出声,连意识都感到模糊起来。

    若非沈燮的神力盘亘在灵台,护住他灵识不灭,只怕徐云笈当时就要痛到昏过去。

    然而饶是如此,在这场力量的拉锯中,他仍旧遍体鳞伤。

    鼎外。

    沈燮一道龙炎真火叫张显荣充满晦涩阴霾的魂魄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便忽然感到神魂相牵的契约另一端传来极致的痛楚。

    “蠢死了!徐云笈你又在搞什么?!”

    应龙惊怒地随手将毫无形象地哀嚎乞求的张显荣扔在地上,以又一尾抽开混沌,一只前爪按上青铜鼎。

    探不进去。

    明明鼎口敞开,却探不进去。

    沈燮深吸口气,一面耐下性子去解鼎口纠缠繁复的阵法,一面几乎是拼命将自己的神力顺着契约输向另一端。

    “……活着。”

    他压低了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似乎要将某个人含在口中,反复咀嚼,又舍不得。恨他孤勇到莽撞,却又被担心摄住心神,想到他如何疼痛都觉得神念暴动。

    神力如瀑,清凉而滋润,沿着曾彼此许下的契约缓缓流入青年被风暴肆虐后的干涸经脉。

    他靠在巨鼎内部,压抑着嗓子眼里的呻吟,左手握上仿佛被吸在屠龙鼎内壁的右手,感受两种力量在身体内的相冲。

    “活着。”

    似乎有人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活像是他要敢死就拼了命劈开地府把人捞出来的语气。

    徐云笈几乎疑心是自己疼得神志不清出现了幻觉。他煞白着脸,含混地笑,感受左手掌心下右腕无力的抽搐。

    “放心。”

    因为炙烤而干涩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

    撕裂的痛楚涌动在每一条经脉,但青年还是咬紧了牙关,硬撑着一息清明,贪婪地吸收来自自己献上过忠诚的龙神的神力,一点点弥补体内混乱的经络。

    一次次,反反复复,龙气咆哮着涌入这具单薄的躯体,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他撕成碎片。然而每一次,都有神力缓慢地让破碎之处愈合。

    不知多少次的拉锯后,徐云笈撑着自己的身体晃悠悠地站住了,他抬手,原本因为龙气冲撞而焦黑一片的右手已然重塑成白皙模样。

    他动了动指尖,抬手一招,一柄长剑握进了掌心。

    “……小徐专家?”有人试着扶他,忧心地询问着,“你还好吗?刚刚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你的手之前……”

    被扶住的年轻人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后者一句话没说完,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眼

    那双抬起来的眼瞳里,金芒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算一点五更吧~

    这个就是小徐想借用大佬的神力从内部破坏祭炼的阵法,结果这个阵法不光是祭炼他们的,也是祭炼龙脉的,龙脉不甘心被炼化直接把龙气注入他体内差点把小徐撑死,好在有大佬的神力修补他的经脉~

    第97章 97

    屠龙鼎。

    女娲补天留下来的天青石与不周山倾圮时的落石所炼,太上老君所制。

    即使在神器之中也是一尊罕见的宝物。

    又有混沌几乎将道之力符文当成狗皮膏药一般在鼎口布满,纵然沈燮也无法快速打开,将徐云笈解救出来。

    他正心急如焚地破解鼎口的道之力,却有混沌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不肯让他靠近屠龙鼎。

    毕竟,这鼎中所炼,是 打碎天道重塑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视沈燮拆解。

    应龙喉中发出低沉的暴怒吼声,周身龙炎真火缭绕,向混沌薄如轻烟的魂体烧去。混沌滑不留手,面对这样的攻击立刻闪躲,等沈燮对付巨鼎时又重新冒出来阻挠,打发之拖沓恶心叫沈燮忍无可忍。

    应龙一双巨目中闪过一抹极冷的寒芒。

    他忽然翻过龙爪,锋锐的爪尖划向自己心口一片通常被重重神力护持的软鳞。逼出一滴淡金色血液来。

    那一点金芒落在他爪心,巨龙龙息一吐,极盛的红光妖艳如花王牡丹中的洛阳红,重瓣 艳,迤逦灼然,初时只一缕,然而很快便铺展开来,随沈燮的神力攀上混沌黑黪黪的雾气似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