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心笑着斥她胡说:“这么点好处就将你收买了?”

    流云满不在乎:“可不是?不仅奴婢被收买了,奴婢瞧着大少爷还有旁的少爷们,都给收买得妥妥的呢。嘿姑娘,奴婢发现贺家郎君还真是全能呢,不仅医术高明,学识也万分好,今日与他对战的几位少爷,全都输得落花流水,啧啧啧……”

    这时,梳头的娘子走进来说道:“新嫁娘该盖上盖头了,少爷一会儿过来背您出去。”

    陈娇娇忙与银心一道,将盖头展开,小心翼翼的盖在茵茵头上,这才扶着她往外走。走到外间坐好,便是等着陈禹杰过来背她。

    茵茵暗自腹诽,难怪古代男人都得练武强身,这背着姐妹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女孩儿虽然不胖,但繁琐的凤冠霞帔一套下来,增重了几十斤呢。

    陈娇娇与其他逗留的贵女,便一道走到前厅廊下,站着等新嫁娘出来,与新郎官一道拜别父母,这娘家的礼便算成了。

    陈禹杰将茵茵背上,走得稳稳当当,喜娘忙又说些吉祥话,这才扶着茵茵一道往外走。

    少桓穿着一身红,一张俊俏的脸是难得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原本茵茵的那些个喊也喊不出名来的堂表兄弟们,本来还有些发憷煜王这个名号。只年幼的贪玩些,大着胆子开了些许玩笑,见着煜王殿下照单全收,大家也便热闹起来。

    成了婚的妇人便专门捉那些未谈婚论嫁的青年来玩笑,其中二姐闹得最欢快,盯着贺源不放,三言两语将贺源挤兑得面红耳赤连连告饶。

    人群又是一场哄笑,便有表兄叹道:“贺家郎君何等风流人物,竟然在咱家二表姐跟前甘拜下风。早知道何必咱们去拦门?直接让二表姐上就成啊。”

    二姐哈哈笑着,双手叉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今个儿是咱们茵茵的大日子,怎么着也得阻拦着不让咱们茵茵早点成了别家的人,可你们,真真是气煞我也。”

    表兄又道:“二表姐竟然这样说,快来,咱们的新郎官还不曾接到新嫁娘,你可快些阻拦着,莫让他抱了新嫁娘便跑。”

    二姐虽然会玩笑,见了煜王到底还是有些发憷,并不敢真的说那些浑话。

    只少桓敛眉一笑,冲着二姐拱手道:“二姐,听闻二姐家中长子快到开蒙的年岁了,妹婿虽不才,但认得的人不算少。刚好妹婿外祖归城,带回来一位名满江南的先生,林先生,不知二姐可曾听说?”

    二姐眼睛一亮,表兄急忙拉着她:“二表姐,你不是吧,就这么一句,你就沦陷了?”

    二姐唾他一口:“你不沦陷,你还没孩子,自然不着急。不然你找个先生,与你表侄儿做开蒙先生去?”

    那表兄立刻灰头土脸,连连摆手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

    另有堂弟疑惑道:“姐夫,不是说那位林先生,是打算来洛城开办学院的么?”

    少桓点头笑道:“不错,但是开办学院之事,一时半会是不成的,林先生目前是在卫家办了个小学堂,收了几个学生,他原是不想再收,但若是开蒙的娃娃,却也不是说不通……”

    二姐心花怒放,说道:“妹夫好本事,我那妹妹长得貌比天仙,最是温柔似水,与妹夫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话,少桓这才点头应道:“二姐放心,等过几日将外甥带去王府,我亲自送他去卫家,让林先生瞧瞧。”

    众人又是哄笑,说二姐这么快就认下妹夫,又说一位先生就能将二姐说服,煜王殿下的本事,才是一等一的。

    那边热闹非凡,少桓拱了手往里走,走到廊下看着内院的方向,等着大舅哥将他心爱的姑娘背出来。

    这一瞬,他感觉到无比满足,连日的忙碌此刻也丝毫感受不到,有的只是满腔柔情。

    这时听到一声轻柔的声音:“姐夫。”

    少桓侧头,看到一个眼神怯怯的小姑娘,似乎见过,但他并不太记得。

    那小姑娘瞧见他眼神里的茫然,颇有些失落,是啊,陈茵茵那样的容貌,不论是谁,眼里只要见了陈茵茵,又哪里会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

    少桓没想多久,就反应过来,温和的笑了笑:“你是茵茵那个妹妹?”

    陈娇娇欣喜的应道:“是,我叫陈娇娇,是她的妹妹……”

    但少桓只点了点头,又往一边走了。

    陈娇娇一个人站在那里,呆呆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俊美无比的男人,从前还有些桀骜在眉间,今日已经全都不见了。原来他根本不是传言那般可怖之人,原来他可以这样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似乎只对着陈茵茵,里头丝毫都没有她的影子。她从不贪心,她不苛求他的全部,哪怕只有片刻温情,她都心满意足。

    陈老太爷早就被人扶至上座,眼巴巴的瞧着外头,等那对大红嫁衣的男女走进来,他面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喝了煜王奉的茶,只晓得欢喜的点头。

    “茵茵嫁给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

    少桓郑重其事,认真的应了:“祖父放心,茵茵是少桓心中瑰宝,此生绝不负她。”

    到了陈劲柏与余氏,则就没那么多温情。一则是二人实在是惧怕煜王的名声,二则到底茵茵不是亲生的,没有嫁头三个女儿那种急切伤感的心情。

    二人喜气洋洋喝了茶,又见他今日格外亲切,当下对这个女婿更加满意了。只觉得茵茵这个阴差阳错,是丝毫没坏处。没想到煜王殿下,竟然会扭转乾坤,似乎也能将茵茵彻底托付与他。

    拜别了娘家亲人,茵茵伤了花轿,花轿也是绕着城东整整一圈,才到了煜王府。拜了天地,茵茵被送去新房里面。

    外头一个婆子过来行礼说道:“王爷说内院没有嬷嬷丫鬟,一切听王妃的意思。”

    夏嬷嬷带着银心去查看整个院落的情况,留下流云陪着茵茵。

    等人一走,茵茵立刻将盖头取下来,动了动酸痛无比的脖子,又想将凤冠也取下来。流云忙上前按住她。

    “姑娘不可,晚上王爷还要来挑盖头呢。”

    茵茵痛苦的说道:“流云啊,这东西真的是太沉了,我脖子好疼,明儿说不准,就要落枕了啊。”

    流云有片刻迟疑,想到夏嬷嬷叮嘱的话,忙不迭摇头说道:“不可不可,姑娘,王爷挑盖头的时候,好多王爷的长辈都会在场,到时候都会看你好不好看的。若是仪容不整,岂不是丢了脸?姑娘再忍忍,不过半个来时辰就行了。”

    茵茵心内大嚷,天啊,还要一个多小时,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啊。但到底没有嚷嚷出声,只嘟囔道:“他也没什么长辈啊。”

    流云倒是认真的想了一圈,好奇的问道:“姑娘,按道理如今皇上最是喜欢王爷了,他又特别希望您,怎的今日拜天地,他没有来啊?”

    虽说按照祖制,皇帝不用出席儿子的婚礼,但是若是得宠的王爷皇子,皇上都会亲临,与民间父子一样,接受儿子媳妇的跪拜。

    茵茵轻轻笑了笑,并不曾解释。依着皇上那个小心眼,他之所以愿意抬着少桓,无非是要打压三皇子,并不就是真的心疼少桓。

    估摸着如今少桓得了这样多的势力,是远远超过皇上的设想,说不准在皇上看来,这简直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更何况,章淑妃虎视眈眈,未必就肯将太子的位置拱手想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