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煦捏着她的下巴,见她眼眶微红,隐隐有泪花闪现,心中更痛:“你就这样难过?为了他?”

    宋卿言摇头:“不是,你先放开我。”

    穆煦在她眼角抹了一下,倒是慢慢地放开了她。

    宋卿言试图与他讲道理:“殿下,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我真的不需要殿下负责。”

    穆煦却根本不与她废话:“我会娶你,不用等多久,明日我就与沈家解除婚约。你只管在家乖乖等着。”

    说完,转身往外走:“我这就放你的丫头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锦瑟何年小天使的营养液~~

    ☆、弹劾

    穆煦带着人走了。青樱也被放了回来。

    “姑娘,你没事吧?”青樱一进后院的门,就焦急地问道。又拉了宋卿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宋卿言神情有些恍惚,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我没事。”她眼神木然,“沈于城怎么样了?沈六姑娘呢?”

    “沈公子他……”青樱在外面看到了,“被他们带走了。沈六姑娘想要进来看姑娘,也被豫王殿下的人赶走了。”

    宋卿言苦笑了一下。穆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像沈于城说的,要强夺……臣妻。

    她并不觉得穆煦是爱她入骨,大约是一种独占欲吧。也许,是认为她不听他的话,冒犯了他的权威?

    宋卿言心情烦乱。有气愤有愧疚还有些难过。

    也许答应沈于城的求亲,是她做错了?她以为穆煦之所以纠缠她,只是想对她负责,却没想到惹来了这样的祸事。

    沈于城说,明日要弹劾穆煦。只希望皇帝不要偏袒自己的儿子。

    沈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很大,沈首辅几乎一手把控政事,应该能保住自家定了亲的孙媳。

    这样想着,宋卿言才镇静了些。

    “走吧,先回家再说。”

    “可是,姑娘,”青樱道,“咱们是坐沈姑娘的车来的,如今沈姑娘走了……”

    宋卿言想了想,道:“只能出去看看,能不能搭一辆别人家的车了。”

    主仆二人出了后院,却看到蔡勇站在外面,身旁停着一辆马车。

    “宋姑娘,我家殿下叫小的送您回家。”

    宋卿言一言不发,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蔡勇只好牵着马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玄桃观门前停了不少马车,青樱一个一个问过去,总算找到了一位认得的小姐,搭了车进城。

    蔡勇也驾了车,却没回豫王府,一直跟到宋卿言,亲眼看她回了家,才回豫王府复命。

    穆煦半个时辰前已经回府,刚从嘉龟山回来,许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处理。

    书房里,穆煦正沉着脸坐在书案前,想着刚才在玄桃观,宋卿言害怕他的模样,心中又是恼恨又是酸楚。

    以前在兴安府,她哪里会怕他?总是偷偷瞧他也就罢了,还借着给他换药的机会,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后来,他在那个贼人的骡车上救了她,想向她提亲,她就邀他去游湖,不但大胆地要求他不能纳妾,还跟他一起喝酒。

    那一次她很高兴,他虽觉得她荒唐了些,心中却是欢喜的。

    要不是后来生出了误会,他与她没准儿已经成婚,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还有在假山洞那次,两人慌乱中亲到了,她是那样娇羞。哪像现如今,她看到他,脸色都变了,一心只想着沈于城。

    他叫人查过了,在皇帝面前促成他与沈瑜薇亲事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工部朱尚书,一个是宫中的和妃。这两个人暗地里都是沈于城的人。

    沈于城真是打的好主意,以为塞一个妹妹给他,他就会放弃卿卿吗?

    他是想当皇帝,想为母妃和外祖父一家报仇,但他只会凭自己的真本事,岂会靠女人的裙带关系?更何况,母妃和外祖家之事,沈家可没少推波助澜。

    沈于城一向工于心计,城府极深,恐怕卿卿也是被他温柔的表相蒙蔽了。这样一想,穆煦的脸色又缓和了些。

    穆煦脸色阴沉不定,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握拳,他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殿下,为了一个女子,把咱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值得吗?提前向沈家发难,只怕难于除根。”

    对面之人约摸二十五六岁,身形魁梧,面色微黑,清秀俊朗的脸庞上,却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从一侧额头经过鼻梁,一直蜿蜒到另一侧耳后,看起来格外吓人。

    此人正是穆煦的表哥,武成侯府唯一活下来的人——郑益。

    本来,按穆煦他们的计划,是逐步浸透,一步步剔除沈家在朝中的势力,先前兴安府之事,拿下了兴安府尹及户部盐铁司,后来又推施青泽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子。以后等到时机成熟,再将沈家及二皇子一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