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华:“……”

    “那行吧。”

    等到成华一行人走到扶图谷最近的官道上的时候,吴小侯爷正提着自己的朔风剑,坐在大石头上,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景琼枝看到这个场景,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像是落马的人吗?

    正思量间,突然从侧手出走出来一个人,玄衣锦袍,面容严正。

    秦王殿下!

    “这……”

    成华打趣道:“看见没,吴谓没有受伤,只是本宫念在你一向牢靠,才把你带过来。”

    吴谓嘴角噙着笑,看了看面前清丽的姑娘:“劳景姑娘挂心了,只是吴谓要事在身,还望景姑娘今日所见都要保密。”

    景琼枝现在还有什么不知道,当即识大体地退离几步:“两位殿下,你们有要事相谈,臣女不该听。”

    “臣女现在远处那边站一会儿。”

    看着景琼枝远远过去,成华公主方才收敛了打趣的神态:“三哥,究竟怎么回事?”

    秦王没有提及刚刚的打斗,反而忧思重重道:“成华,有些事你要理解三哥。”

    秦王宋珏向来寡言,他起了开头之后顿住,旁边的贴身护卫章鹤立马就接上:“此番进京,殿下拿到了遂宁侯府在凛州的罪证。”

    成华的眼睛睁了睁,这件事还是要来了。

    上一世三哥回京推迟,定然是遭到了和如今一样的拦截,而拦截过程中,很有可能遗失了罪证,所以才会在四年后才处置遂宁侯。

    而这一世,因为扶图猎场的射猎,有些事情开始扭转。

    “所以,是什么罪?”

    章鹤道:“圈地敛财、罔顾法纪、草菅人命、私设银矿!”

    还真是一条比一条重,尤其是私设银矿,对于戍边大臣,简直是将全族别在了裤腰带上。

    “还真是……胆大包天。”

    成华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宋珏原本是个不善言辞、木讷的人,可看着自己的小妹妹这般低沉,也难得流露出了一些不忍。

    “成华,我知道宁子衿于你而言,是很不一样的存在。”

    是啊,可她如今要被她父辈的贪欲,牵扯到三族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妓/府了。

    依她刚烈的性子……成华想问问有什么减刑的方法,可最终还是敛下眉眼,微微低下头绕过了这个话题。

    她问宋珏道:“眼下三哥为什么不打算入京?”

    宋珏看着成华,自知多问无益:“人证还未到上京。”

    章鹤道:“殿下自第一次遭到拦截,就将大部分暗卫交给章云,让章云保护人证,而殿下自己做了靶子,带着物证来京城。”

    “只是这一次刺杀和以往不同,更像是要殿下的命!”

    吴谓道:“是遂宁侯府的人吗?”

    “不像是。”章鹤道:“遂宁侯府大概现在才知道殿下去凛州劳军并不简单吧。”

    “这些日后再细想。”成华看着宋珏道:“三哥,你先进京,剩下的交给我。”

    “这……”

    “公主说得有道理。”陆绶清润的声音插/了进来:“殿下和吴世子两人坐车驾进京。正好刚刚说是吴世子落马,倒也可以掩人耳目。”

    “虽然这遮挡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可以趁机看看第三波人和前两波人究竟有什么不同,探寻一些蛛丝马迹。”

    “陆绶说得对。三哥,你只能在扶图猎场调动骁虎卫,但我有清花令,我可直接调动骁虎卫随章鹤去迎接章云。”

    “过几日就是你大婚了,父皇为彰示对漠北的恩赐,在你成婚之前不会见血腥的。”

    “先把物证交给父皇。”

    骁虎卫一支队伍随着章鹤顺着扶图谷不惊扰任何射猎的世家子弟,悄然离开。

    在陆绶的抚霜剑饮血的地方,成华静静地发着呆。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条理清楚地安排人去迎接给遂宁侯府判死刑的人证。

    明明她很在乎宁子衿,可面对三哥的关心,她一句求情都说不出来,甚至,处理起她的家人毫不手软。

    成华想到了自己可悲可叹的上一世,那是何其相似。

    明明她那么惜命,可为了扳倒靖安王府,她甚至不惜火烧暖玉阁,把自己送上不归路。

    她可真像个皇族,冷心冷血!

    “陆绶,我是不是很没有人情味?”公主问。

    公主有人情味吗?

    陆绶立在她的身边,脑中是上一世的画面。

    “所以,殿下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别人?”

    成华公主似笑非笑,眼睛里有不容侵犯的高傲:“是又如何?”

    “那现在这个摆设想离开了。”

    成华公主像是有片刻的怔忡,可旋即又高高在上:“那你就滚吧!”

    陆绶看着现在公主复杂到近乎纠结的面容,她像刚学着分辨这些复杂情感的孩童。